坦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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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能,我們不能。

    我們不要去做那個鐵軌項目,因為它根本沒法成功。

    我們不能試圖成為下一個偉大的城市。

    我們隻能滿足于我們已有的東西。

    我們不滿意自己擁有的東西,但我們無法做得更好。

    ”那不是他長大的國家。

    他長大的國家要樂觀得多。

     凡·西克勒遲了半小時才抵達艾皮中心,他因惱怒而漲紅了臉。

    在希爾斯伯勒的鐵路計劃慘敗之後,皮涅拉斯縣交通運輸小組正在辯論是否該繼續自己的鐵路計劃。

    房間裡有一百個人,其中包括凱倫·賈洛赫。

    前排坐着兩個二十多歲的男人,一個穿着綠色T恤衫,上面畫着愛爾蘭三葉草,另一個穿着紅色T恤衫,上面寫着“我還在等待我的救助金!”。

    每當小組成員說出“我們不斷談論‘經濟何時好轉’——這項動議的原因之一就是要扭轉經濟”,這兩個穿着T恤衫的家夥就會捂住臉,或是默默地笑着搖頭。

     會議結束後,穿着燈芯絨外套、打着領帶、手持筆記本的凡·西克勒走近穿着幸運愛爾蘭T恤的那個人,自我介紹說是《聖彼得斯堡時報》的記者。

    那家夥狠狠瞪了他一眼。

    凡·西克勒問他對這次讨論的看法。

     “我認為他們是一群想提高稅收的狗娘養的。

    如果你聽了他們說的每一句話,就會知道他們談論的都是如何欺騙公衆。

    他們想将自己的議案強加給人民。

    你會接受嗎?它不會走向我希望的方向。

    在帕斯科,誰會接受這些議案——是牛,還是欄杆?” 此人名叫馬特·班德。

    他是一名失業建築工人,對能找到的工作來者不拒,但拒絕申請失業救濟。

    “我會走自己的路,”班德說,“我們追求幸福,而不是保障。

    我厭倦了兩黨都不去聽取民衆想要的東西,厭倦了腐敗、内部交易、幕後交易。

    我們必須一點一點地清除政治階層。

    ” 凡·西克勒開車回辦公室去寫下他的故事時,他想到了班德看着他的眼神。

    鄙夷。

    就像他的一篇報道發表在網絡上之後湧入的評論一樣——它們與他寫下的内容無關,人們的思路早已定型,每一個本地議題都被全國有線電視上的大喊大叫淹沒。

    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事實能讓美國所有人一緻同意。

    例如,他的報紙花了很大的力氣和花銷調查坦帕輕軌的收益和成本,但這些信息根本沒人接受。

    人們接受的是“拒絕為鐵路交稅”——也許因為對希爾斯伯勒縣的人們來說,輕軌如同一種幻想,而他們隻想腳踏實地、養家糊口、保住飯碗。

    凡·西克勒關于金融危機的重磅報道——桑尼·金的故事——也是如此。

    凡·西克勒已經等了足足兩年,等待更高級别的負責人承擔責任,而美國檢察官辦公室除了底層的抵押貸款詐騙者之外,沒有任何能拿得出手的指控。

    凡·西克勒開始懷疑報紙工作的重要性。

    調查記者花了數周乃至數月的時間來完成報道,把事情理順并講出來,希望能帶來什麼變化——然後什麼也沒發生。

    他到底為了什麼去做這些?自我滿足嗎?畢竟,這似乎對其他所有人來說都不重要。

     可是他不會停止對新聞業的信念。

    “你必須相信某些事情,”他說,“我不相信上帝——我相信新聞。

    我相信人有可能自我改善,我們作為一個文明社會能變得更好,而新聞業作為其中的一部分,能夠确保一切正常運轉。

    ”在20世紀的大部分時間裡,美國的一切如同人類曆史一樣運轉良好。

    即使這不再是事實,即使大多數美國人不再信任像他一樣的記者,還有什麼其他選擇?還有誰能成為公衆的眼睛和耳朵?他在市政廳可沒有看到“每日科斯”或“紅州”[每日科斯(DailyKos),自由派網絡論壇;紅州(RedState),保守派新聞及評論網站。

    ],在縣委員會也沒有看到谷歌或Facebook。

     一個星期天的早晨,凡·西克勒塗了防曬霜(盡管仍是3月),然後開車前往希爾斯伯勒縣東部。

    他想了解馬車角現在如何——那裡是全縣衰退最嚴重的小區,他去過十幾次,做過深入報道。

    這個地方似乎仍然很荒涼——他曾經采訪過房主的房屋現在已無人居住。

    但是當他走在街上時——一片樹蔭也沒有——他看到一個來自澤西的女人正在整理前院,一個來自西棕榈灘的黑人正和家人一起坐在敞開的車庫裡;他停下來與他們聊天,一幅圖景慢慢浮現:人們又開始搬回這裡。

    他們大多數人買不起這裡的房子,他們是在租房,因為房租便宜。

    他們對鄰居一無所知,如果他們想靠路盡頭的課後中心來照管孩子,那他們就倒黴了,因為由于縣預算削減,這家中心已被關閉。

    汽油花銷占據了他們工資的一大部分,因為最近的工作也在四十五分鐘開外,倘若汽車壞了,他們可就徹底遭殃了。

     但是馬車角仍然健在,當凡·西克勒驅車離開,他已經看到這裡未來五到十年後的景象:一個茫茫荒野中的貧民窟。

    富人将生活在城市,窮人将生活在曾經的郊區,坦帕市将在低迷中等待,直到增長機器重新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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