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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擇利率和付款計劃。

    這些貸款被擠成利潤豐厚的“汽油”,為增長機器提供動力。

     詹妮弗·福爾莫薩也來自密歇根州,但她在佛羅裡達州由母親撫養長大。

    高中畢業後,她在開普科勒爾擔任銀行出納員,并跟她孩子的父親結了婚。

    那是一個名叫羅恩的當地人,他沒有高中文憑,卻靠澆築混凝土地基收入不菲。

    羅恩和詹妮弗拿出十一萬美元的抵押貸款,建造了一棟有三個卧室的房子,通過再融資[再融資,又稱翻借或重貸,即拿新的貸款去償還已有的貸款。

    ]來支付賬單,靠房屋淨值信用額換上新的屋頂,然後繼續再融資來付清車貸、加蓋露台、買了一艘船,剩下的都花在遊輪假期和帶孩子們去迪士尼樂園的旅途上。

     還有邦妮——“叫我邦妮就行了”——她在紐約皇後區的烏托邦大道長大,為了追逐陽光和美好生活先後去了夏威夷、亞利桑那州和西棕榈灘,最後在帕斯科縣54号公路上一個名為雙子湖的小區定居。

    她在那裡花十一萬四千美元買了房子,六年之内房價就漲到了二十八萬。

     其他人來自更遠的地方。

    烏莎·帕特爾是印度古吉拉特邦一個成功的地産承包商的女兒。

    烏莎在溺愛中長大,去哪裡都有司機接送,從來不需要在晚餐後洗碗。

    但一切都在1978年發生變化,那年她十八歲,家人将她嫁給一位在倫敦工作的印度工程師。

    1991年,由于丈夫的背部病痛,他們決定和兩個孩子一起搬去悶熱的坦帕,她的兄弟在那裡行醫。

    在坦帕,烏莎重新開始,努力工作。

    從早上6點到下午2點,她在希爾斯伯勒縣南部一家加油站做收銀員,每周賺三百美元;她的兄弟買下了這家位于毒品橫行區域的加油站(她被持槍搶劫了兩次)。

    她從加油站開車回到布蘭登,好去接孩子放學,讓他們吃飽,确保他們完成家庭作業。

    然後穿上墨西哥餐廳的制服,從下午4點到晚上11點做服務生。

    “錢就是這麼來的。

    ” 烏莎不斷攢錢,并教育孩子們做同樣的事情。

    當她的小兒子想要一雙飛人喬丹籃球鞋時,她告訴他:“你這是在為邁克爾·喬丹的名字買單,僅此而已。

    ”在孩子們大學畢業之前,她甚至沒有買房。

     孩子們開始工作後,她面臨着與其他來自古吉拉特邦、姓帕特爾的移民們同樣的選擇:開加油站還是汽車旅館。

    她知道深夜時分待在收銀台後面的危險,所以在2005年,她将目光投向一家凱富酒店,就在75号州際公路與54号公路交叉的地方,帕斯科縣的繁榮堡中間,距離“鄉村步道”不到三英裡。

    那是一棟兩層樓的汽車旅館,坐落在餅幹桶連鎖餐廳和澳拜客牛排店之間,牆壁漆成綠色和米色,有六十八個房間,每晚五十美元,停車場旁邊還有一個小遊泳池。

    烏莎支付了三百二十萬美元,其中五十萬是現金。

    剩下的靠兩筆貸款:一筆一百二十萬美元,來自小企業管理局;另一筆一百五十萬美元,來自一家名為“商業特快貸款公司”的商業貸款機構。

    後來回想起來,她認為這筆交易是欺詐性的,估價被嚴重誇大;但貸款人告訴她應該如何填寫申請,她照章辦理。

     “他們引誘你陷入債務,就像把黃油放在你嘴裡。

    ”她說。

    這家汽車旅館就像全國各地的凱富酒店一樣毫無特色——但它是屬于她的。

     許多買家都是投機者,什麼人都有——都是期望在六個月内賺到五萬美元的炒房者——年薪三萬五千美元的秘書變戲法般買下五到十棟投資房産,價值一百萬美元;兢兢業業賺錢的汽車銷售員眼看着房價在兩年内翻了一番。

    在瘋狂的巅峰,2005年,邁爾斯堡的一棟房子在12月29日以三十九萬九千六百美元出售,12月30日就再次以五十八萬九千九百美元出售。

    炒房者把房價推動到瘋狂的高度。

    邁克·羅斯就是一個炒房者。

     邁克在加州的紐波特海灘長大,十一歲時搬到佛羅裡達州。

    他祖上一直都是船舶制造商;他九年級辍學,去了坦帕灣對面的格爾夫波特,在帕薩迪納遊艇和鄉村俱樂部工作,負責給大富豪們修船。

    他一開始跟随團隊工作,後來開始單幹;随着時間推移,他每小時能賺一百五十美元,工作内容是對着鋁制發動機通風口噴砂,以及修補質量低劣的原廠噴漆。

    他的一位客戶是《杜邦購物指南》(“世界頂級奢侈品市場”)的首席執行官,曾用私人飛機把邁克夫婦帶去巴哈馬給他的船上蠟。

    另一個客戶是吉姆·沃爾特,一個坦帕千萬富翁,在全國各地建造便宜又快捷的房屋。

    邁克為自己的技能感到自豪,他的工作無窮無盡——單幹三年後,他的市場就占到了遊艇港的六成,每年能賺七萬美元——但這份工作令人背痛,在酷熱之下十分難熬,還會有高速緩沖液化合物飛濺到他的臉上。

     2003年的一天,邁克中暑虛脫,開始痙攣和嘔吐。

    那一刻,他決定停止在船上工作。

    他四十二歲,體重超标,身體疲憊。

    他一直想去炒房,隻是膽子太小,始終沒能邁出這一步。

    他的許多老顧客就是靠炒房發财的,或至少涉足其中,他們鼓勵他試一試。

    邁克和妻子用一筆來自斯威夫特基金公司的貸款購買了他們的第一套投資房産,貸款利率比正常利率高出百分之三——一筆欺詐性貸款,一筆次級抵押貸款。

    這是世界上最容易的事情。

    他覺得自己能賺百分之七到八。

    房子花了他們五萬美元,他花兩個月翻新廚房和浴室,然後以六萬八千美元的價格出售。

    接下來,他們花了六個月翻新自家在聖彼得斯堡的房子,那是他們在1985年以四萬八千美元的價格買下的。

    一個周五的下午5點,邁克在屋外豎起一個牌子:房主出售。

    電話開始響個不停,三天後,他們就以十六萬九千美元的價格賣掉了它。

    他們随後在佐治亞州鄉下靠近邁克父母家的地方買了一棟有着百年曆史的農舍,然後搬到那裡工作。

    再也不需要恐懼了。

    這就是市場的巅峰,一切輕而易舉。

     還有邁克爾·凡·西克勒。

     凡·西克勒在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克利夫蘭郊外長大,當時這座城市已經破産或瀕臨破産。

    他的父親是通用電氣公司在内拉公園的工程師,負責通用公司的假日照明計劃——凡·西克勒一家總是擁有整個街區最漂亮的聖誕燈光。

    郊區生活讓邁克爾十分厭倦——夏日裡他會無所事事,心想:“上帝啊,人都去哪兒了?”高中時,逃離成為可能。

    他和朋友們乘坐從克利夫蘭高地到市中心的輕軌線路“飛馳号”,去觀看印第安人隊在市政體育場的夜間比賽;過去幾年裡,體育場一直空空蕩蕩,直到最後被拆毀。

    然後他們走到平地區,那是凱霍加河岸邊的工廠區域,被廢棄後轉變成衆人聚集的酒吧區;他們想在這兒搭讪女孩。

    “可能正是在那時,我明白了城市的魔力。

    ”他說——甚至像克利夫蘭那樣肮髒的鏽帶城市也有魔力。

    “它始于人。

    ” 大學畢業後,90年代初,凡·西克勒跟随父母去了佛羅裡達州,父母在新坦帕退休。

    凡·西克勒去了蓋恩斯維爾,讀了一個新聞學碩士學位——關于伍德沃德和伯恩斯坦、狄迪恩[鮑勃·伍德沃德和卡爾·伯恩斯坦為揭穿水門事件的《華盛頓郵報》記者。

    瓊·狄迪恩,美國作家、記者,擅長以富有文學性的筆觸描寫新聞事件,被視為“新新聞主義”的領軍人物。

    ]以及其他新聞學經典作品的課程點亮了他的想象力。

    他畢業後先後去了多家州内中型報紙工作。

    他通過報道市政廳熟悉這個行業,那裡是一個絕妙的沙盒[沙盒,計算機術語,是一種計算安全機制,通常用于減輕系統故障或軟件漏洞的傳播,為運行中的程序提供隔離環境。

    ],因為他犯了很多錯誤。

    他為《湖地記錄報》寫的第一篇報道通篇都是引用,因為他覺得自己無權說出任何東西。

    那曾是他想實現的目标——确信能完整地呈現一個主題,好讓讀者在讀完故事之後知道該思考些什麼。

     2003年,凡·西克勒被《聖彼得斯堡時報》聘用,那是東南部最好的報紙——一份夢寐以求的工作。

    當時,報紙的前途已開始黯淡。

    它們正在裁員,還有幾家在互聯網和廣告減少的壓力下被迫停刊。

    《聖彼得斯堡時報》比許多其他報紙的境況要好,它摧毀了海灣對面的對手《坦帕論壇報》,後者的所有者——弗吉尼亞州裡士滿的一個媒體集團——已經把該報辦成了八卦小報的水平。

    《聖彼得斯堡時報》歸當地所有,不是一個營利性企業——納爾遜·波因特[納爾遜·波因特,美國報業人士,生前創建了時代出版公司(TimesPublishingCompany)和非營利新聞教育機構“波因特媒體研究所”。

    ]在1978年去世後将他的股票交給了波因特媒體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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