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雷蒙德·卡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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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

    之後他們就會擁有一切。

     他們在西部多次搬家,從未停止。

    他們曾在奇科、帕拉代斯、尤裡卡、阿克塔、薩克拉門托、帕洛阿爾托、米蘇拉、聖克魯斯和庫比蒂諾住過。

    每次開始安頓下來,雷都會焦躁不安,他們就繼續前往其他地方。

    支持這個家庭的主要是瑪麗安。

    她包裝水果、當服務生、挨家挨戶賣百科全書。

    雷在藥店、鋸木廠、服務站和倉庫工作過,還在醫院當夜間看門人。

    這些工作并不能給人崇高感。

    他回家後也總是太累,什麼也做不了。

     雷想寫一部小說。

    可是,當一個男人試圖在洗衣店裡洗六桶衣服,而他的妻子正在某處端盤子,他們的孩子正在另外某個地方等他來接,時間已經太晚,可他前面的那個女人還在不停地往烘幹機裡塞硬币——這個男人永遠沒法寫小說。

    要想寫小說,他需要生活在一個有意義的世界,一個固定在某處的世界,以便他能夠準确地描述它。

    那不是雷的世界。

     在雷的世界裡,規則每天都在變化,他看不到下個月第一天之後會發生的事,那天他必須賺夠租金和校服費用。

    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事實是他有兩個孩子,他永遠無法擺脫随之而來的兇猛責任。

    兢兢業業、與人為善、正直行事——這些還不夠,事情不會好轉。

    他和瑪麗安永遠得不到回報。

    這是他在洗衣店中明白的另一件事。

    一路走來,直到某個地方,他的夢想開始破滅。

     他沒有心情寫長篇故事,盡管那也許真能賺到錢;出于看不到任何出路的深深挫敗感,雷隻能寫詩歌和非常短的故事。

    然後他一次又一次地重寫,有時反複多年。

     那些故事講的是沒能成功的人。

    那是雷的經曆,那些人都是屬于他的人物。

    他的角色是失業的推銷員、女服務員、工人。

    他們居無定所;在卧室、起居室和前院,他們無法遠離彼此,無法擺脫自己,每個人都獨自一人,漂泊不定。

    他們的名字并不花哨——厄爾、阿琳、L.D.、雷——并且往往隻有一個名字而已。

    他們身旁沒有宗教、政治或社區,隻有西夫韋超市和賓果遊戲廳。

    世界上任何地方都沒有發生任何事情,隻有一個男孩在跟魚搏鬥,一個妻子在賣一輛二手車,兩對夫婦把自己說到精疲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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