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恩·普萊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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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幹的比目魚被挂在煙草倉椽木上時發出的旋律,以及齊聚一堂的家人。

    普萊斯一家靠飼養牲畜和種植蔬菜自給自足,并從附近一位女士那裡購買酪乳。

    要是收獲季來遲了,學校也會推遲上課。

    初秋時節,麥迪遜市的拍賣倉庫因收獲祭和銅管樂隊遊行而熱鬧非凡,家家戶戶都帶着剛到手的鈔票前來慶祝,随後便是節日大餐。

    迪恩當時想,自己長大後也會成為一名煙農,并以同樣的方式養大他的孩子。

     迪恩最好的朋友是他的祖父。

    諾弗裡特·普萊斯直到去世前的那個秋天還在伐木;他死于2001年,享年八十九歲。

    在祖父生命最後的歲月裡,迪恩去養老院看望他,發現他被綁在輪椅上。

    “小馬駒,你身上有沒有帶小刀?”祖父問他。

     “爺爺,我不能這麼幹。

    ” 諾弗裡特想把輪椅上的綁帶割斷,好重獲自由。

    他在養老院裡隻堅持了一個半月。

    之後他被埋葬在普萊斯家的祖墳,位于一片紅色黏土的平緩斜坡上。

    諾弗裡特生前一直都同時幹兩三份活,好離妻子遠一點,但如今,在同一塊墓碑上,露絲的名字就刻在他名字的右邊,隻待裝入她的屍體并填上死亡日期。

     迪恩的父親曾有機會打破令家族深陷貧困思維的詛咒。

    哈羅德·迪恩·普萊斯——人們叫他皮特——頭腦靈光,熱愛閱讀。

    他在自己那本韋氏大辭典的最後三個空白頁上寫滿晦澀的單詞及其定義,例如obtuse(遲鈍的)、obviate(避免)、transpontine(橋對岸的)、miscegenation(異族通婚)、simulacrum(假象)、pejorative(貶義的)等等。

    他善于言辭,是一名熱忱且虔誠的浸信會教徒,也是一個滿腔仇恨的種族主義者。

    有一回,迪恩去了格林斯伯勒市中心伍爾沃斯大樓裡的民權博物館,1960年最早的靜坐示威正是在那裡的午餐廳發生的。

    博物館裡有一張放大的照片,上面是北卡羅來納農工州立大學的四名黑人學生,他們走在大街上,與一群年輕白人混混擦肩而過,後者盯着他們一路走遠。

    那群白人手插在兜裡,穿着T恤衫和褲腿卷起的牛仔褲,梳着大背頭,憤怒的嘴裡叼着香煙。

    那就是迪恩的父親。

    他痛恨民權運動人士的反抗,但他對查理·史密斯和阿黛爾·史密斯并不這麼看——他們是普萊斯家土地上的黑人佃農,當迪恩的祖母在工廠工作時,他們會幫忙照料迪恩。

    他們心地善良,幽默風趣,而且在當時的情境中清楚自己的地位。

     皮特·普萊斯在當地一家舞廳裡邂逅了芭芭拉·尼爾,二人于1961年結婚;同年,皮特畢業于西卡羅來納學院,成為家族裡第一個成功畢業的大學生。

    哈羅德·迪恩·普萊斯二世出生于1963年,之後他又有了三個妹妹。

    普萊斯一家搬到了麥迪遜一間小磚房裡,不遠處的拐角就是“夏普和史密斯牌煙草”的倉庫。

    麥迪遜和相鄰的梅奧丹市都曾是紡織業城鎮,在六七十年代,任何高中畢業的年輕人隻要想工作,總能從當地工廠找到一個位置;要是有大學文憑,工作機會簡直任君挑選。

    小鎮主街兩側的磚房店面——藥房、服裝店、家具店、簡餐廳——總是顧客盈門,特别到了紡織品倉庫搞促銷的日子更是熱鬧非凡。

    “也許就在那個時代、那個地方,我們的國家耗盡了它所有可能的繁榮。

    ”迪恩說,“那時,他們有廉價的能源,地下埋藏着石油,周邊鄉村有豐饒的農場;還有不辭勞苦投身工作的人們,他們知道工作意味着什麼。

    有的是錢可以賺。

    ” 迪恩的父親在杜邦公司的大型尼龍廠工作,工廠就在北邊剛越過弗吉尼亞州邊界的馬丁斯維爾市。

    60年代末,他遇到了那個年代的“蛇油推銷員”[蛇油推銷員原指在美國西部大開荒時期,用欺騙的手段兜售蛇油的江湖郎中,後來泛指使用欺騙伎倆強力推銷僞劣産品或不實理念的推銷員及廣告。

    ]。

    那人名叫格倫·W.特納,識字不多,算是半個文盲,出身于南卡羅來納州的一個佃農家庭;他身穿閃閃發亮的三件套西裝,腳踏小牛皮靴子,因為兔唇而口齒不清。

    1967年,特納創辦了科斯科特星際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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