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rong>第一部 1975年</str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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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

     “多徹斯特一直很難對付,”波比說,“隊裡有很多曲棍球選手。

    ” 凱文聳聳肩,好像他無所謂,但這是裝出來的。

    波比細細琢磨着他。

     “你想吃片披薩嗎?”凱文問。

     他們穿過華盛頓大街,走進帝國披薩店。

    老闆是一個矮小整潔的意大利人,大家都叫他“喬”。

    喬坐在桌子邊,一邊折着外賣盒子,一邊閱讀足球雜志。

     “你們赢了?”喬問。

     凱文點點頭。

     “好樣的!來一片披薩?” 波比豎起兩個手指。

    他們坐在路沿上吃披薩——熱乎乎的滿是番茄、芝士和油脂的酥脆的意大利辣腸披薩,有着像枕頭一樣松軟的餅皮。

    凱文這時才發現他的球褲被扯破了,上面還沾着血迹。

    他把褲管卷到膝蓋處,把傷口上的細石和塵土盡可能地抹去。

     “你明天上班嗎?”波比問。

     每個周末,凱文都會去他外婆的出租車公司上班。

    波比住在出租車公司樓上的一個空房間裡。

    從小到大,他輾轉在好幾個寄養家庭裡。

    十三歲那年,他終于在一家由幾位劍橋牧師經營的孤兒院裡安頓了下來。

    後來,凱文的外婆把他帶回了家。

    凱文還記得外婆把波比帶回家那天的情形。

    外婆再三發誓,說自己再也不會去做彌撒了。

    她和凱文的母親一整晚都沒睡,一邊抽煙喝茶,一邊竊竊私語,談了過去幾十年裡對誦經的看法。

    波比在十六歲那年退學了。

    他不笨,一點兒也不笨,但他确定自己命該如此。

    第二天,他就開起了出租車。

     “我會在九點左右來上班。

    ”凱文說。

     “七點就來。

    我們去傑福學校看看,你開一會兒車。

    ” “我還沒拿到駕照。

    ” “去他的駕照,我們就在空地上轉轉。

    再說,你外婆不會介意的。

    ”波比拍了拍凱文的帽檐,“祝賀你們赢了比賽!接下來,去把多徹斯特打個屁滾尿流。

    ” 凱文看着波比走回“圓圈”,在之前同一張長椅的同一個位置上坐下。

    他往前伸出雙腿,沿着椅背展開雙臂,心滿意足地審視着眼前快速旋轉着的世界。

    凱文模仿着他的姿勢,手肘撐着地面向後仰着,穿着球鞋的雙腳垂在排水溝裡。

    一輛轎車撞上了“圓圈”,放慢了速度。

    一個孩子從後窗伸出頭,但波比揮手示意他繼續前進。

    在廣場的另一邊,泰迪·博伊爾正站在汽車的引擎蓋上引吭高歌。

    凱文聽不清泰迪在唱什麼,因為有人正在捶擊汽車喇叭。

    等到明天,人們将爬出他們的三層小樓去上班。

    有人在火車上檢票,有人為住在牛頓的某位富太太的房間牆上敲釘子,有人在奧爾斯頓修理汽車的汽化器和漏氣的輪胎。

    他們在午餐時喝上一杯雞尾酒或啤酒,在憤怒中沸騰,在悲傷中溺亡。

    不過,那将是明天的事情。

    今晚,他們隻管慶祝。

     凱文獨自走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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