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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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被凍死,我一夜沒合眼,所以今天很累。

    而且,和你們一樣,我希望今天晚上能暖和一點兒,希望我們所遭受的這場暴風雪結束。

    我還希望能快樂地多活幾年。

    這最後的願望,我必須承認,盡管我并不太願意承認,即使在接下來的十年我仍舊苟延殘喘,二十年後我還是一樣要歸西的。

    我的生命已經接近盡頭了。

    ” “我為什麼要說這些呢?”内爾斯·古德莫德森走到陪審員面前,身子前傾向他們問道,“我說這些是因為作為一個老人,我更傾向于從死亡的角度去考慮事情。

    我就像一個從火星來的旅行者,驚訝地看着發生在這裡的一切。

    我看見的是人類代代相傳的弱點。

    我一再地看到這不變的令人難過的人性的弱點。

    我們怨恨彼此:我們是非理性恐懼的受害者。

    在人類曆史的長河中,我們看不到有改變這一點的可能性。

    但是,我承認,我偏題了。

    我隻是想說,面對這樣的世界,你隻能依靠自己。

    你們隻有這個必須作出的決定,你們每個人,各自。

    你會助長那與不公正合謀的冷漠力量,還是會全力抗拒這無休止的循環,做一個真正的人?以上帝的名義,以人性的名義,履行你們作為陪審員的職責。

    判宮本天道無罪,讓他回家和家人團聚。

    把這個男人還給他的妻兒。

    判他無罪釋放,這是你們應該做的。

    ” 盧·菲爾丁法官坐在長椅上俯視下面,左手食指指尖放在鼻子上,大拇指支撐着下巴。

    像往常一樣,他顯出一副疲憊的模樣,仿佛不願意醒來。

    他看上去頂多是半醒狀态——眼皮耷拉着,嘴巴張開着。

    法官整個上午都很不舒服,他感到自己表現不佳,處理案件不夠熟練,他為此感到煩惱。

    他是個有很高職業标準的人,一個嚴肅認真又慎重的法官,以身作則,但也有些刻闆。

    他以前從來沒有審理過一級謀殺的案子,覺得自己處在一個危險的位置:如果陪審團過一會兒判定罪名成立的話,是否判被告紋刑就全看他一個人的決定了。

     盧·菲爾丁法官強打精神,拉了拉法官袍,目光轉向陪審員。

    “本案審理,”他宣布,“到此結束,現在請你們退席,到為你們準備好的房間裡去一起讨論一下,作出一個判決。

    先生們、女士們,本庭謹提醒諸位考慮到以下幾點: “首先,要判定被告有罪,你必須确定該訴訟的每一個細節都沒有疑點。

    不能有任何疑點,明白嗎?如果你心裡還存在疑問的話,你就不能判被告有罪。

    如果你心裡關于該訴訟之真相還有任何不确定,你必須判被告無罪。

    這是法律給予你的職責。

    不管你多想按别的方式行事,你隻能在毫無疑問地确定那麼做是正确的時候作出宣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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