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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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一九四六年便被派到伊利諾伊斯州的謝裡丹要塞,在那裡專司訓練作戰部隊。

    在那之前,他曾在密西西比州的謝爾比軍營訓練兵士,一九四四年參加了對意大利的戰争,一九四五年也是。

    他在阿諾河畔的戰役中負過傷——德軍的一顆子彈擊中了他的腰背部,險些傷及脊椎——因此得過紫心勳章。

    他說他也曾在裡窩那和露西安娜,見過四四二團——被告所在的日裔軍團——在哥德防線(二戰最後階段德軍的重要防線。

    )一帶作戰。

     梅布爾斯軍士長當年曾訓練過成千上萬士兵的搏擊術。

    搏擊是他的專長,他說;他也負責過其他方面的訓練,但最擅長的還是這個。

    梅布爾斯軍士長回憶道,一九四三年年初,由日裔小夥子組成的四四二團在謝爾比軍營開始受訓。

    那都是些從集中營來的小夥子,将被派去歐洲戰場的新兵,其中就有被告,宮本天道。

     在站在面前的數千新兵中,他記住了天道,因為……一段特别的插曲。

    那是二月的一個下午,在謝爾比軍營的訓練場上,梅布爾斯軍士長站在十個班的受訓士兵中間——十個由日裔男孩組成的班,所以在講解拼刺刀的動作要領時,他發現自己面對的是一百張日本人的面孔。

    梅布爾斯軍士長告訴士兵,按照美國軍隊的方針,他們應當保全性命,留到戰場上去拼殺,因此訓練期間,他們将用木制武器代替真正的武器。

    同時要求戴上頭盔。

     他先示範了一下刺殺的動作,然後問有沒有人自願上來配合一下。

    就在那時,他見到了被告。

    一個年輕人從一圈受訓士兵中走出來,走到他面前,微微鞠了一躬,然後敬禮,并大聲喊道:“長官!”“首先,”梅布爾斯軍土長糾正他,“你不必向我敬禮,叫我‘長官’。

    我隻是一個服役的士兵,和你一樣——一個上士,不是軍官,也不是上校。

    第二,部隊裡不鞠躬。

    這兒有很多的長官,你要向他們敬禮,但不需要鞠躬。

    這不是軍隊裡的做法。

    至少美國的軍隊裡不是。

    不是。

    ” 梅布爾斯軍土長給了宮本一支木頭槍,扔給他一頂頭盔。

    那小子話語中帶了點挑釁的意味,他聽出來了。

    對于這個年輕人,他已略有耳聞,在基礎項目的訓練中他已經小有名氣了,是個好鬥的人,總是一副嚴肅的神情,透着殺氣。

    這樣的士兵梅布爾斯見得多了,從來沒有被他們的年輕氣盛吓倒過,其中能讓他留下印象或視為敵手的屈指可數。

    “搏鬥中,敵人可不會靜靜地待在那兒不動,”他注視着那個男孩,說道,“擊打模型和沙袋是一回事,但和一個訓練有素、會動的人搏鬥又是另一回事。

    所以,”他告訴聚集在一起的新兵,“你要想辦法避開刺向你的模型刺刀。

    ” “明白,長官。

    ”宮本天道說道。

     “不要叫,‘長官’。

    梅布爾斯軍士長說道,“下不為例。

    ” 他告訴法庭,他感到非常驚訝——簡直是震驚,他根本擊不中被告,宮本天道沒怎麼動,卻能夠躲開他刺的每一槍。

    那一百個日裔新兵默默地看着,看不出到底該支持哪一方。

    梅布爾斯繼續用木槍發動攻擊,但宮本天道卻将他手裡的木槍擊落在地。

     “很抱歉。

    ”宮本說道,蹲下去撿起木槍遞給上士。

    然後又鞠了一躬。

     “不必鞠躬,”上士重申,“我告訴過你。

    ” “我這麼做是出于習慣,”宮本天道說道,“和别人比試時我習慣沖他鞠個躬。

    ”然後,有點兒突然地,他拿起木槍,直逼着梅布爾斯軍士長的眼睛,微微一笑。

     勢無可避,梅布爾斯軍士長隻得默然接受,和被告進行搏鬥。

    搏鬥隻持續了三秒鐘。

    他一出招,就失去了平衡,栽倒在地上,對方槍尖指着他。

    槍尖随即移開了,被告鞠了一躬,伸手将他拉起,并将槍遞給他。

    “你的槍,軍士長。

    ” 自那以後,梅布爾斯軍士長抓住這個機會向這位劍道高手學起了劍道。

    他不笨——他坦然告訴法庭,因此從宮本那裡學到了能學到的一切,包括鞠躬的重要性。

    随着時間的推移,梅布爾斯軍士長成了劍道高手,戰後在謝裡丹要塞教突擊隊劍術。

    以他作為日本傳統搏擊術專家的身份,梅布爾斯軍士長可以很确定地說,被告絕對有能力用魚叉殺死一個塊頭比他大得多的人。

    事實上,據他所知,很少有人能抵擋得住宮本天道發起的攻擊——一個完全沒受過劍道訓練的人當然全無招架之力。

    以梅布爾斯軍士長的經驗來看,他是一個既有精湛的搏擊技巧,又有對别人施加暴力的意願的人。

    不,如果聽說宮本天道用魚叉殺死了一個人,梅布爾斯軍士長是絲毫不會感到吃驚的。

    他完全有能力做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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