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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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她喉嚨那兒的凹陷。

     他已經認識她六年了,但是他并不完全了解她。

    她那些不為人知、隻藏于内心的東西,開始使他産生極大的興趣。

     這使得他近來想到她的時候總覺得有些快快不樂,他已經花了很長時間——幾乎整個春天,反複思忖着如何把自己的心事告訴她。

    他常常整個下午都坐在南海灘的懸崖上想着這件事。

    他在學校的時候也想着這件事。

    但是,他的思索沒有任何結果,他仍舊不知道該如何向初枝說起。

    他想來想去,完全不知該如何開口。

    他覺得在她面前袒露心迹可能會是一個永遠無法彌補的錯誤。

    她的心扉緊閉,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盡管這麼多年來他們下校車後都是一起步行,他們也曾一起在海灘上和森林裡玩耍,一起在附近的農場采摘草莓。

    他們和同一幫小孩一起嬉戲,這幫小孩中有初枝的幾個妹妹和其他幾個小孩——舍利丹·諾爾斯、阿諾德·克魯格、比爾·克魯格、拉爾斯·漢森、蒂娜和吉恩·西維爾森。

    他們九歲的時候,喜歡在一棵香杉樹的樹洞裡度過一個秋天的下午,趴在地上看外面的雨滴敲打着劍蕨和常青藤。

    但是在學校裡,他們卻像陌生人一樣,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但他知道也隻能這樣,因為她是日本人,而他不是。

    事情就是這樣,而且似乎沒人想要改變這樣的狀況。

     她已經十四歲了,她的乳房在泳衣下面開始有些隆起了。

    它們還很小,而且硬硬的,就像兩個蘋果。

    他無法了解她還發生了哪些變化,但是就連她的臉也開始起變化了。

    她臉上的皮膚摸上去感覺不一樣了。

    他看到了她的這些變化,當他坐得離她很近的時候——就像他們現在一樣,他開始感覺到沖動和緊張。

     伊什梅爾的心開始怦怦亂跳,這種感覺是最近跟她在一起的時候出現的。

    他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舌頭像是不能動一樣。

    他再也無法忍受這種跟她在一起卻又不能對她表明心迹的時刻。

    不僅是因為她的美麗打動了他,而且因為他們已經有了一段曆史,這片海灘、這些石頭,以及他們身後的這片森林都留有他們的印迹。

    這些都是屬于他們的,而且永遠是。

    這個地方因為初枝而有了意義。

    她知道哪裡可以找到松茸、接骨木果和蕨須,而且多年來她都是跟他一起尋找這些東西的,他們對彼此都已經習以為常,他們在一起就像一對夥伴一樣自由自在——直到最近幾個月。

    現在,他正為她而苦惱,而且他知道,除非自己做些什麼,否則這苦惱會一直伴随他。

    一切都取決于他,這需要勇氣,這種難以言傳的感覺令他十分難受。

    這太難了。

    他閉起了眼睛。

     “我喜歡你,”他閉着眼睛說,“你知道我的意思吧?我一直都喜歡你,初枝。

    ” 她沒有回答。

    她甚至沒有看他;她的眼睛一直朝下看着。

    但是既然開了口,他便不顧一切地湊近她熾熱的臉龐,把自己的嘴唇貼到了她的嘴唇上。

    她的嘴唇也是熾熱的。

    她嘴裡的味道鹹鹹的,還帶着喘氣的溫度。

    他用力很大,以至于她一隻手向後撐到水裡才不至于倒下去。

    她也用力回吻他,他感覺到她的牙齒,同時聞到她嘴裡的氣息。

    他們的牙齒輕輕地碰撞在一起。

    他閉上眼睛,然後又睜開。

    初枝的眼睛仍然緊閉着,壓根兒沒看他。

     他們的身體一分開,她便跳起來拿起裝着象拔蚌的提桶,沿着海灘跑開了。

    伊什梅爾知道,她跑得很快。

    所以他隻是站起來,看着她跑遠。

    等她消失在樹林裡之後,伊什梅爾又在水裡躺了十分鐘,不斷地回味着剛才的那次接吻。

    他決定,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他都将永遠愛她。

    确切地說,這并不是一個決定,他隻是接受了一個無可抗拒的事實。

    他感覺心裡舒服多了,盡管仍舊有些忐忑,擔心那次接吻是個錯誤。

    但是在他看來,在十四歲的年紀,他們的相愛是無法避免的。

    這從他們那天趴在玻璃水箱裡,漂在海上相互親吻的時候就注定了,現在他們的愛将永遠持續下去。

    他對此十分肯定。

    他相信初枝的感覺和他也是一樣的。

     從那之後接下來的十天裡,伊什梅爾一邊幹活——零工散活兒、除草、擦窗——一邊擔心着今田初枝。

    他心緒不甯,覺得初枝在有意地避免到海灘那兒去,漸漸地他變得沉悶陰郁起來。

    他為弗達·卡米高太太給覆盆子搭的架子固定好了支索,把她那陰涼的工具房裡的東西整理了一下,還将她的香杉木柴火捆好——他一邊做事一邊滿腦子想着初枝。

    他幫鮑勃·第莫斯把他的小房子上的油漆刮掉了,還和赫伯特·克勞太太一起為花床除草。

    赫伯特·克勞太太是一個喜歡侍弄花草的人,經常盛情款待伊什梅爾的媽媽。

    這會兒,她坐在一隻護膝上,拿着一把楓木柄的耙子在伊什梅爾旁邊除草,時不時地停下來用小臂的背面擦拭眉毛上的汗水。

    她大聲地問伊什梅爾為什麼看上去那麼憂郁。

    過了一會兒,她提出來到後廊去坐一會兒,用高腳玻璃杯喝一點兒加檸檬塊的冰茶。

    她指着一棵無花果樹,告訴伊什梅爾她已經不記得這棵樹是多少年前種下的了;盡管經曆無數風雨,它還是生根壯大,并結了許多甜美的無花果。

    她又說,克勞先生很喜歡無花果。

    她啜了口茶,接着換了個話題。

    她說,在友睦港的人眼裡,南海灘一帶的人家都是些自封的貴族、不滿現狀者、退居隐世者和怪人——其中包括伊什梅爾一家人。

    她問伊什梅爾是否知道他的祖父曾經幫助那些在南海灘登陸點的“矮子”們運送樹樁。

    她說,派平紐一家窮困潦倒是自作自受——他們家沒一個人肯幹活兒;而今田家的人則個個都吃苦耐勞,包括他們家的五個女兒。

    厄伯斯家總是雇些專業的園藝工人和各種檢修工——那些開着箱型車來的水管工、電工和雜務工——來給他們幹那些又髒又累的活兒,克勞家則喜歡雇左鄰右舍來幫忙。

    她告訴伊什梅爾說,她和克勞先生已經在南海灘這兒生活了四十年。

    克勞先生曾經在煤礦上和生産集裝箱托盤的工廠裡工作過,但是最近開始做起了造船的生意。

    如今正在西雅圖籌錢,準備為羅斯福的海軍建造驅逐艦和掃雷艦(盡管他對羅斯福一點兒也不在意,克勞太太說)。

    ——但是為什麼伊什梅爾這麼悶悶不樂呢?高興點兒,克勞太太勸他,說着又喝了口茶,生活很精彩。

     星期六,伊什梅爾和舍利丹·諾爾斯一起釣魚——他一邊劃着船沿着海岸線走,一邊想着初枝,這時候他看見了克勞先生。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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