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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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彌漫着草莓的香氣。

    初枝知道,有很多像她一樣年齡的女孩對幸福有着不一樣的理解,她們隻想去西雅圖或洛杉矶。

    她們也說不清楚自己到底要到城市裡去尋找什麼,她們隻是想去那兒。

    初枝也曾經那樣想過,但是後來就好像從迷夢中醒來一樣,她意識到自己内心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她想要的是一個島上的草莓農場所帶給她的平靜和安甯。

    她在骨子裡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她還知道自己為什麼想要。

    她理解那種幸福——工作一目了然,還可以和自己選擇并熱愛的男人一起到田野裡去。

    這也正是宮本心中所想,他所希望的也是同樣的生活。

    所以他們一起計劃着。

    等戰争結束的時候,他們就回聖佩佐去。

    天道和她一樣,他的根也在那裡,他了解土地和土地上的勞動,他也知道和自己所喜愛的人生活在一起是多麼美好的事情。

    多年前,茂村太太與她談起愛情和婚姻的時候曾為她描述過理想男孩是什麼樣的,天道正是這樣的人選。

    所以,此刻她親吻着他,用力地親吻着。

    她更加溫柔地親吻他的下颌和額頭,然後把她的下巴放在他的頭頂,将他的耳朵捂在指間撫弄。

    他的頭發聞上去像濕潤的泥土。

    天道把手放在初枝背部,将她緊緊地摟向自己。

    他親吻着她乳房上部的肌膚,鼻子嗅着她的乳罩上的香氣。

     “你的氣味真好聞。

    ”他說。

     他抽身脫掉自己的褲子,把它放在襯衫旁邊。

    他們穿着内衣并排坐着。

    他的大腿在窗外照進來的燈光下泛着光。

    初枝看到他的性器在内褲底下直挺着,把他的短褲撐了起來。

     初枝把腳縮到床上,下巴擱到膝蓋上面。

    “她們在聽,”她說道,“我知道。

    ” “能把收音機的聲音調大點兒嗎?”宮本大聲說道,“我們在這兒聽不清楚。

    ” 西部鄉村音樂的聲音變得更響了。

    他們一開始十分安靜。

    他們面對面側躺着,她感覺到他那個東西抵在她的小肚子上。

    她的手往下摸去,隔着短褲碰了碰它,摸了摸頂部的龜頭和下面的筋。

    她聽見煤塊在胖肚子火爐裡燃燒的聲響。

     她想起了當年趴在玻璃水箱裡和伊什梅爾·錢伯斯接吻的情景。

    那是一個褐色皮膚的男孩,和她家住在一條路上——他們一起摘草莓,爬樹,釣鲈魚。

    當天道親吻着她的乳房下部,繼而又隔着乳罩親吻她的乳頭時,她想起了錢伯斯,她覺得錢伯斯是這一連串事情的開端——她在十歲的時候吻了一個男孩,甚至有了一些怪怪的感覺,而今夜,她很快就要體會到另一個男孩身體中那堅硬的部分深入她身體的感覺。

    但是在她的新婚之夜,把錢伯斯完全置諸腦後對她而言并不是什麼難事;那隻是腦海中偶然浮現的記憶,因為所有浪漫時刻都會莫名其妙地糾纏在一起——盡管有些已經遠逝了。

     一會兒,她的丈夫就脫掉了她的襯裙和底褲,解開了她的乳罩,她也脫掉了他的短褲。

    他們赤裸着,她借着窗外的星光看見他的臉。

    這是一張好看的臉,結實而平滑。

    此刻,外面的風正刮得緊,在闆壁間呼嘯着。

    她用手握住天道堅硬的性器,揉捏着,它在她手中跳動了一下。

    然後,她随性地轉身仰卧着,手裡仍然沒有放松,他翻到她身上,雙手抱着她的臀部。

     “你以前做過這事兒嗎?”他小聲地問。

     “從來沒有,”初枝答道,“你是我唯一的。

    ” 他如願地找到了地方。

    有那麼一會兒,他等在那兒,保持着姿勢,親吻着她——他含住她的下唇,溫柔地保持在那兒。

    然後,他雙手抱住她,将她往自己的方向一摟,進入了她的身體,她感覺他的身體拍打在她的皮膚上。

    她整個身體都感覺到突然收緊了一下,全身都被這種感覺攫住。

    初枝兩邊的肩胛骨拱了一下——乳房不自主地貼向天道的胸脯——一種戰栗緩緩地傳遍全身。

     “真好,”她記得自己小聲說道,“感覺真好,天道。

    ” Tadaimaawaregawakatta,”(日語,大意即後面那句話。

    )他回答道,“我現在才知道這是最美妙的事情。

    ” 八天之後,他便離開,前往密西西比的謝爾比營,在那兒加入了第442海軍陸戰隊。

    他得去打仗了,他告訴初枝。

    為了證明自己的勇敢,他必須這麼做。

    他必須向他的國家——美國,證明自己的忠誠。

     “就為了證明這些,你可能會犧牲的,”她對他說,“我知道你勇敢而且忠誠。

    ” 盡管如此,他還是去了。

    這些話她在結婚前就對他說過很多次,她常常勸他不要去,但他終歸還是無法克制自己去參加戰鬥的熱情。

    這不隻是為了榮耀,他說,他必須去,因為他長着一張日本人的臉。

    他們還得證明些别的東西,這是這場特别的戰争給他們帶來的負擔,如果他不扛起來,誰來扛呢?她從這一點中看出來,他這一次是不可動搖的,她也認識到他内心的剛強,這種剛強的性格使得她的丈夫迫不及待地想去戰鬥。

    在他的内心,有一個地方是她無法觸及的,在那裡他隻能獨自做決定,這使得初枝不僅對他放心不下,而且對他們的未來心存擔憂。

    她的生活現在和他聯系在一起了,因此在她看來他靈魂的每一個角落都應該是對她開放的。

    初枝執拗地告訴自己,是戰争,是集中營監獄般的生活,是時代的壓力,是他們被放逐出家園,導緻了這種距離感。

    許多男人都不顧女人們的反對奔赴戰場,每天都有許多人離開集中營,一車車的年輕人都這麼走了。

    她告訴自己,必須忍耐,像她媽媽和天道的媽媽勸她的那樣,不要和那些無法與之抗衡的力量較勁。

    她處在曆史的洪流之中,就像她母親過去所經曆的那樣。

    她必須在曆史洪流中小心翼翼地行走,否則她自己的心會将她吞沒,而她也将無法内心安然無恙地度過這樣的戰争歲月,她仍舊抱有這樣的希望。

     初枝習慣了思念丈夫,并且在漫長的時間裡學會了等待的藝術——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歇斯底裡的情緒,就像伊什梅爾·錢伯斯在法院看見她的時候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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