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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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為他母親埃塔建造的,據說,埃塔十分要強,不肯跟他住在一起。

    埃塔住在鎮上的洛蒂·歐普斯威格服飾商店旁邊,是一個肥胖而嚴肅的女人,說話帶有一點兒日耳曼人的口音。

    她的兒子每個星期日下午都會來敲她的門,接她到家裡去吃頓晚飯。

    阿爾特曾經見到過他們一起費勁地爬上老山,埃塔迎着冬天的冷雨撐着一把傘,另一隻手緊緊地抓着質地粗粝的冬大衣的衣領。

    卡爾的兩隻手都蜷曲在軍裝夾克的口袋裡,羊毛帽帽舌壓着眉頭。

    總而言之,阿爾特認為,卡爾是個好人。

    他的确不太說話,而且看來像他母親一樣不苟言笑;可能戰争對他也有影響,阿爾特意識到。

    卡爾很少笑,但是在阿爾特看來他看上去也并無不高興或者不滿。

    而現在,他的死将在聖佩佐引起軒然大波;人們不敢想象,在這個有如此多的人以捕魚為生的地方,這一消息意味着什麼。

    對大海的恐懼始終存在,潛藏在他們的海島生活的表面下,如今這種恐懼将再次在人們的心中翻騰。

     船在左右晃動,斜倚在駕駛艙門邊的阿貝爾說:“來,我們把他的網拉上來看看,阿爾特。

    ” “也好,”阿爾特歎了口氣說,“行。

    那我們就動手吧。

    但是我們得一步一步來。

    ” “他那兒有個馬達,”阿貝爾·馬丁森說道,“估計他離開這兒大約有六個小時。

    而且所有這些燈都在消耗電池能量。

    有可能已經發動不起來了,阿爾特。

    ” 阿爾特點點頭,然後轉動了船駕駛盤旁邊的鑰匙。

    電機立刻運轉了起來;引擎咯噔了一下,随後便空轉起來,在地闆下面突突地震動着。

    阿爾特緩緩地把調節手柄往後扳。

     “好了,”他說,“這聲音怎麼樣?” “看來我的判斷不準确,”阿貝爾·馬丁森說,“這馬達聽起來狀态良好,動力十足。

    ” 他們又走了出去,阿爾特走在前面。

    蘇珊·瑪麗号已經偏離方向,跟海浪呈垂直狀态,船身略向右邊傾側。

    随着馬達的推動,船開始輕輕地颠簸起來。

    阿爾特正在穿過後甲闆,突然往前一跌,手撐在一根立柱上、手掌靠近拇指根的地方被刮了一下,而阿貝爾·馬丁森就在那兒看着。

    阿爾特站了起來,一隻腳踏在右舷的上緣,朝水面上望去。

     上午的陽光已經普照,強烈了許多,給海面鋪上了一層銀輝。

    視線所及、除了一隻沿着樹木蔥郁的海岸線前進的小劃艇,沒有任何船隻,孩子們在相距四分之一英裡的劃艇上穿着救生衣,劃着槳。

    他們真是天真無優啊、阿爾特想着。

     “船轉方向了,不錯,”他對自己的副手說,“我們得花點時間把這網拉上來。

    ” “你好了我們就動手。

    ”阿貝爾說。

     有那麼片刻,阿爾特想到有些事情應該向他的副手解釋一下。

    阿貝爾·馬丁森今年二十四歲,是安納柯蒂斯一個磚匠的兒子。

    他從來沒有看到過有人被漁網撈上來的樣子。

    但阿爾特卻見過,而且是兩次。

    這種事情在漁民身上時有發生——他們有時被漁網纏住了手或者袖子,即使是風平浪靜的日子也會被拖下船去。

    漁民的生活就是這樣,這種事情在這個地方司空見慣,作為治安官他對此十分了解。

    他知道把網拉上來的時候會看到什麼,而阿貝爾·馬丁森并不知曉其中真正的意味。

     他把腳放在海狸尾槳的頂端,看着阿貝爾。

    “拿着這根測深索去那邊,”他溫和地說道,“我會慢慢地把網拉起來。

    你也許要搭一把手,所以你準備好。

    ” 阿貝爾·馬丁森點了點頭。

     阿爾特腳下使勁。

    網繩緊繃起來,一陣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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