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轉折:3Q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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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有QQ空間黃鑽的用戶可以通過UC浏覽器“偷菜”,可是無線業務部門的介入消解了黃鑽用戶的特權。

     這一内部分歧體現了騰訊在業務合作上的兩個困境:其一,騰訊兼具平台運營商和産品供應商兩種角色,如同裁判員與運動員合為一身,當自身平台或産品與外部企業發生競争性沖突時,如何處置勢必成兩難選擇;其二,騰訊擁有多個億級平台,業務交叉推進,内部協調已是困難,一旦涉及外部合作,自然更是掣肘橫生。

     輿論突襲:“狗日的”騰訊 對騰訊壓抑已久的不滿,終于以一種非常戲劇化的方式被釋放了出來。

     2010年7月24日,各大網站突然被一篇檄文般的長文覆蓋,它的标題十分血腥且爆出粗口——《“狗日的”騰訊》。

    這是兩天後正式發行的《計算機世界》周報的封面文章,被提前貼到了網上,在同時曝光的周報封面上,圍着紅色圍巾的企鵝身上被插上了三把滴血的尖刀。

     記者許磊寫道:“在中國互聯網發展曆史上,騰訊幾乎沒有缺席過任何一場互聯網盛宴。

    它總是在一開始就亦步亦趨地跟随,然後細緻地模仿,然後決絕地超越……實際上,因為騰訊在互聯網界‘無恥模仿抄襲’的惡名,使得騰訊全線樹敵,成為衆矢之的。

    當越來越多的互聯網企業開始時時提防着騰訊的時候,騰訊将不再像以前那樣收放自如。

    ” 在這篇報道中,記者描述了業界對騰訊的種種恐懼之情: ——7月9日,騰訊QQ團購網上線,這讓美團網CEO王興如聞驚雷,也如坐針氈。

    3月初上線的美團網是國内第一家團購網站,創立僅僅4個月,已經能夠盈虧平衡。

    而就在這時候,一直悄無聲息的騰訊殺了進來,這讓王興完全猝不及防,也讓處于草創時期的數百家團購網站倒吸了一口涼氣。

     ——同樣是在7月初,騰訊旗下小遊戲平台3366.com上線公測,它在遊戲種類和網站設計上與市場上的另一家小遊戲平台4399.com“幾無二緻”,後者的月營收已達3000萬~5000萬元,正在籌備國内A股上市,而騰訊的參戰将可能讓此計劃“永遠擱淺”。

     ——在棋牌遊戲大戰中一敗塗地的鮑嶽橋離開聯衆之後,成為一名天使投資人。

    他告訴記者,現在他做投資的原則之一就是:隻做騰訊不會做、不能做的項目。

    所以3年來,他絕對不碰遊戲,已經投資的醫療器械和數據存儲項目都跟騰訊毫無關聯。

     ——在各大視頻網站因為版權打得不可開交、頻頻對簿公堂之時,同樣有一種聲音在業内流傳:無論你們現在打得多歡實,等市場培育得差不多了,就該輪到騰訊來收場了。

    事實确實如此,QQLive的平台早就搭好了,拼版權,中國的互聯網公司誰敢說自己比騰訊更有錢? “隻要是一個領域前景看好,騰訊就肯定會伺機充當掠食者。

    它總是默默地布局、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你的背後;它總是在最恰當的時候出來攪局,讓同業者心神不定。

    而一旦時機成熟,它就會毫不留情地劃走自己的那塊蛋糕,有時它甚至會成為終結者,霸占整個市場。

    ”許磊用一種近乎絕望的口吻寫道。

    他還在報道中引用了新浪網總編陳彤在6月29日對騰訊的“匿名詛咒”:“某網站貪得無厭,沒有它不染指的領域,沒有它不想做的産品,這樣下去物極必反,與全網為敵,必将死無葬身之地。

    ” 根據許磊的采訪所得,他認定騰訊的核心能力就是“抄襲”。

    “騰訊從來不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卻總能在成熟的市場中找到空間,橫插一杠子。

    然而它選擇的路徑也使其飽受争議,那就是模仿,有時甚至是肆無忌憚地‘山寨’。

    從模仿ICQ推出自己的第一款産品OICQ(騰訊QQ的前身)開始……無一不是‘山寨貨’,這也是騰訊遭人恨的根本原因。

    ”記者還引用了DCCI互聯網數據中心主任胡延平對騰訊創新能力的質疑,說它不僅不是卓越創新者,反倒是中小互聯網企業的“創新天敵”。

     《計算機世界》的這篇報道在雜志正式發行前兩天便被貼到了中國的每一個門戶網站上,它如同一篇不容争辯的“檄文”,讓騰訊陷入空前的輿論圍攻之中。

    一位騰訊高管對我回憶了馬化騰讀到這篇報道時的反應:在緊急召開的總裁辦公會上,衆決策人面前都擺着一封複印件,在長達一刻鐘的時間裡,沒有人發言。

    最後,馬化騰開口了,他喃喃自語:“他們怎麼可以罵人?” 在那次總裁會上,沒有人提出哪怕一個有效的應對策略,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動機的猜測上:“原本應該7月26日才上街的周報,為什麼會提前兩天就被挂到了網上?這是誰幹的?”在公關部的安排下,騰訊在7月25日當天晚上10點半就發表了一則《公司聲明》,内稱:“《計算機世界》作為專業媒體,竟然在未對騰訊進行任何采訪的情況下,用惡劣粗言對待一家負責任的企業,用惡劣插畫封面來損害我們的商标和企業形象……對于這種行為我們嚴正譴責,并保留追訴其法律責任的權利。

    ” 很顯然,這是一則空洞而缺乏實質性内容的聲明,它表明騰訊并沒有做好如何應對輿論危機的準備。

    有人觀察到一個細節,騰訊官網中的這則聲明并沒有提供評論入口,即:不讓大家在騰訊自己的地盤對這則聲明說三道四。

     随後幾天,從公關部監測到的“輿情”來看,最可怕的事情似乎并沒有發生,互聯網業界的那些有頭有臉的名人或意見領袖們都沒有“火上澆油”。

     蔡文勝是《“狗日的”騰訊》一文中提及的小遊戲平台4399.com的投資人,他在自己的微博中寫道:“說實話,指責騰訊山寨并沒有意義,很多企業也是山寨出身,隻是騰訊把山寨精神做到極緻。

    如果我們認為騰訊神話不可戰勝,隻會是自己吓唬自己,沒有任何幫助的。

    ” 另一位著名的天使投資人雷軍的微博是這樣的:“假如騰訊強大的代價是扼殺了産業的創新、破壞了産業的生态鍊,那麼等待騰訊的可能和IBM、微軟一樣:反壟斷法和反不公平競争法。

    ”一直對騰訊的創新能力不以為然的互聯網專家謝文的觀點是:“現在的騰訊很像2003年的美國雅虎,攻城略地,威風八面。

    但是,看看今天的雅虎,就知道沒有創新,特别是沒有深度的、全面的、平台性的創新,就無法持續領先。

    ” 在馬化騰看來,這些觀點都在可接受的範圍内,《“狗日的”騰訊》已是最高級别的攻擊了,以後的工作是“如何消解此次報道的‘負面效應’”。

    他沒有料想到的是,一次更為精準和兇猛的攻擊已在暗處蓄勢已久,它正在奔襲而來。

     宿敵的出現:從制毒者到殺毒者 在“狗日的”事件之後,騰訊似乎并沒有意識到更嚴重的危機的逼近,甚至從表面上看,它仿佛鮮衣怒馬,大殺八方。

     在上海舉辦的第41屆世界博覽會上,騰訊作為“唯一互聯網高級贊助商”風光一時,它得到了不少獨家的新聞資源,卻引起一些網站的不滿。

    2010年8月,一年一度的互聯網大會在北京舉辦,由于主辦方中國互聯網協會給予了騰訊過多的“展示資源”,引起其他互聯網企業的極大不滿。

    媒體報道稱:“騰訊花了120萬元得到主辦方的各種‘特殊’資質及報道資源,包括本屆互聯網大會的官方戰略合作門戶、官方指定獨家合作新聞中心以及官方指定獨家合作微博等。

    騰訊在會場内外包下12塊大屏幕,用于播放騰訊對此次互聯網大會的報道及騰訊的相關内容。

    新浪、搜狐不滿騰訊‘霸道’,欲退出逼宮互聯網大會。

    ”在8月13日大會召開當日,新浪、搜狐兩大新聞門戶果然拒絕進行報道,曹國偉、張朝陽、馬雲及陳天橋等往年必到嘉賓也紛紛缺席。

     中國的古人曾經發明過很多形容詞來描述強者的窘境,比如“木秀于林,風必摧之”“至剛易折,上善若水”,此時的騰訊确乎處在了“獨秀”與“易折”的處境,否泰轉換乃世事最為尋常的輪回,無非當事者往往渺然其中而已。

    對環境危機缺乏敏銳性的騰訊注定将遭遇一次緻命的攻擊,其唯一的懸念僅僅是,誰将是攻擊的發動者以及它将以怎樣的方式、從哪個角度發起攻擊。

     這時候,輪到那個比馬化騰年長一歲的湖北人周鴻祎出場了。

    在2010年的9月到11月間,他所創辦的奇虎360公司與騰訊展開了一場轟動一時的用戶争奪大戰,時稱“3Q大戰”。

     在此之前,周鴻祎與馬化騰的第一次見面是在2002年9月的第三屆“西湖論劍”上。

    面對周鴻祎的調侃,小馬哥無言以對。

    在此之後,周鴻祎似乎就撞上了“黴運”——2003年,3721公司被雅虎收購,3721改名為“雅虎助手”,周鴻祎被任命為雅虎中國區總裁,然而他那種我行我素的性格在掣肘頗多的國際公司中實在無法适應。

    到2005年8月,随着百度在納斯達克上市,雅虎在中國搜索市場上的地位被持續削弱,楊緻遠終于失去了耐心,雅虎中國被作為交易籌碼“下嫁”給了阿裡巴巴。

    周鴻祎與性格同樣戲劇化的馬雲水火不容,關系迅速惡化。

    幾個月後,周鴻祎出走雅虎,先是以投資合夥人的身份加盟IDG,随即又退出,成為天使投資人,先後投資了火石、迅雷、康盛創想等互聯網企業。

    到2006年3月,他出任奇虎董事長,開始二次“創業”。

     奇虎早期的主營業務是做一個問答網站,周鴻祎投入巨大卻收效慘淡。

    此後,他聚焦于奇虎内部的一個不起眼的小産品——360安全衛士,決定專注于殺毒領域。

    當時,中國的互聯網幾乎是一個被流氓軟件統治的世界,由周鴻祎等人開創的插件模式正傳播得如火如荼。

    在用戶不知情乃至不情願的情況下,大量的“流氓軟件”被強行安裝進用戶電腦,其技術水平之高,一度連IT高手都無法卸載。

    在那一時期,用戶必須每隔3個月就重裝一次系統,而重裝的過程有可能是新的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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