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轉折:3Q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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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從空氣中能發現重大的事件。

     ——司馬遼太郎(日本小說家) 在南極圈裡,隻有企鵝能夠生存。

     ——中國互聯網的流言
暴風雨來襲的氣息 到2009年前後,幾乎所有來中國考察互聯網的美國人,往往最後一站都會南下,飛到深圳考察騰訊公司。

    這是因為,在一開始的行程安排中并沒有這家企業,然而,在每個站點的訪問中,都會不斷地有人對他們提及騰訊、騰訊、騰訊。

    于是,深圳便戲劇性地成為最後的、計劃外的一站。

     從數據和影響力來看,騰訊也從2009年起扮演了征服者的角色,正是從此時開始,騰訊站在了暴風雨的中央,而它自己并未察覺。

     2009年第二季度,騰訊遊戲的營收首次超過盛大,成為新晉的“遊戲之王”。

    該年騰訊遊戲營收為53.9億元,市場份額由2007年的6%猛增到20.9%。

    在業績增長的刺激下,騰訊的股價在2010年1月突破176.5港元(拆股前的價格),市值達到2500億港元,一舉超越雅虎,成為繼谷歌、亞馬遜之後的全球第三大互聯網公司。

     在摩根士丹利發布的一份年度“全球互聯網趨勢”報告中,騰訊成為唯一一家被屢次提及的中國企業。

    在創新能力一項上,騰訊排在蘋果、谷歌和亞馬遜之後,位列第四,超過了微軟、索尼和PayPal。

    騰訊入選的原因是“在虛拟物品銷售和管理能力上的巨大成功”。

    摩根士丹利中國區的董事總經理季衛東對騰訊的商業模式十分贊賞,在他看來,以社區為中心的騰訊模式是赢家通吃的最好例子。

    他說:“我們都在給騰訊打工。

    ” 2010年3月5日晚上,騰訊大廈的底層大廳人頭攢動。

     19點52分58秒,大屏幕顯示,QQ同時在線用戶達到1億人,現場掌聲雷動,此刻距離QQ上線的1999年2月10日,過去了整整11年。

    2006年7月,當QQ同時在線用戶數超過2000萬時,聯席CTO熊明華曾經問馬化騰:“你估計什麼時候可以超過一個億?”馬化騰回答說:“也許在我有生之年看不到。

    ”然而,奇迹竟然不期而至。

     2010年4月22日,在珠海海泉灣,騰訊召開由400多人參加的戰略管理大會,主題為“平台互融,專業創新”。

    馬化騰在主題發言中闡述了自己對互聯網的看法以及騰訊的策略。

     根據他的判斷,中國互聯網已經告别門戶時代,進入新的競争階段,在剛剛過去的3月份,谷歌宣布退出中國市場,百度成為最大獲益者,而阿裡巴巴在過去的兩年多裡,成功地實行了戰略重點的轉移,淘寶網替代以往的B2B業務成為新的增長點。

    由此,騰訊、百度和阿裡巴巴分别把住了最重要的三個應用性入口。

     在馬化騰看來,中國互聯網的第二次“圈地運動”即将結束,圈完之後怎樣耕耘是下一步的戰略重點,騰訊必須在圈到的地上布局建設,開始深層次競争。

     在這種新環境之下,馬化騰提出了兩個戰略要求: 第一,圍繞“一站式在線生活”,迅猛拓展業務範圍,加大在搜索、安全、移動互聯網以及微博上的投入,争取在亂局中奪取更多的份額。

     第二,騰訊内部各業務單元需建立新的協作機制,靈活機動打破“部門牆”。

     在發言中,馬化騰一再表達了對“大企業病”的擔憂,在他看來,騰訊此時正處在最有利的發展通道中,因此,最大的危機不在外部競争,而在内部協調。

    他說,在未來的一年裡,所有管理者都要思考“如何通過自身業務将平台間的優勢整合在一起,并實現各自所在領域中的專業深度和前瞻創新,最終迸發出公司整體實力的成長”。

     馬化騰的講話,概括而言就是“出外搶地盤,對内重協調”,這是一個充滿了攻擊性的戰略布局,表明騰訊将繼續“以天下為敵”。

    這一積極、樂觀的情緒,傳染到了整個騰訊管理層,所有人都沉浸在創世紀般的喜悅中,沒有一個人嗅到了暴風雨來襲的氣息。

     這場暴風雨的确不容易察覺,因為它首先表現為一種彌漫中的情緒。

     在互聯網叢林裡,日漸強大、無遠弗屆的騰訊正膨脹為一個巨型動物,它的存在方式對其他的生物構成了巨大的威脅。

    在2010年的中報裡,騰訊的半年度利潤是37億元,百度約13億元,阿裡巴巴約10億元,搜狐約6億元,新浪約3.5億元,騰訊的利潤比其他4家互聯網大佬的總和還要多。

     種種對騰訊的不滿如同帶刺的荊棘四處瘋長,如同風暴在無形中危險地醞釀,它所造成的行業性不安及情緒對抗,在一開始并不能對騰訊構成任何的傷害,可是,聚氣成勢,衆口铄金,危機就會在最意料不到的地方被引爆。

     企鵝帝國的“三宗罪” 對騰訊的不滿,歸結為三宗罪:“一直在模仿從來不創新”“走自己的路讓别人無路可走”“壟斷平台拒絕開放”。

     自從在2006年被譏嘲為“全民公敵”之後,騰訊的“抄襲者”名聲便如江湖耳語一般四處流傳。

    在很多人看來,騰訊QQ擁有大量的黏性用戶,所以它完全不在乎與其他網絡産品在内容形式上撞車;而相反,其他産品商卻需要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盡量與騰訊的産品區别開來。

     在風險投資界甚至流傳着這樣的一個說法:當一位創業者向投資人解說自己的項目的時候,必須要回答一個問題——騰訊會不會做這個項目?或者,如果騰訊進入,你如何保證不被“幹掉”?如果這兩個問題無法回答,那麼,投資風險就很大。

    一位投資人唏噓道:“很多人想要知道在馬化騰的筆記本上,下一步做什麼,以避免與他在半途相遇。

    ” 在業界領袖中,第一個公開把馬化騰叫作“抄襲大王”的是“中文之星”的開發者、新浪網創始人王志東。

    在中國互聯網早期,王志東是最著名的産品經理和創業者之一。

    2001年因業績不佳被迫離開新浪之後,他創辦點擊科技,2006年6月開發出LavaLava即時通信工具,成為騰訊的直接競争對手。

     王志東在接受記者采訪時,把騰訊與微軟相提并論,認為馬化騰與比爾·蓋茨是中國和美國兩個最有天分的抄襲者,他說:“馬化騰是業内有名的抄襲大王。

    而且他是明目張膽地、公開地抄。

    ”不過有趣的是,王志東在接下來的訪談中表示自己将學習馬化騰的“抄襲精神”:“LavaLava80%是在吸收業内主流産品的各個特點,不僅僅是騰訊、MSN,甚至其他的非IM産品提出的一些觀念也被引入進來……被别人抄的同時,我也要積極地去抄,合理正當地去抄襲,而且不隻抄一家,應該家家都抄。

    在早期,抄是最好的一個辦法”。

     在商業的世界裡,抄襲是一個歧義詞,有時候它是一個道德名詞,有時候是一個法律名詞,更多的時候,它是競争的代名詞。

     自王志東之後,因為競争,幾乎所有業界領袖都在不同的時期和場合,指責騰訊為“抄襲者”。

    馬雲認為騰訊的拍拍網是抄淘寶網,“現在騰訊拍拍網最大的問題就是沒有創新,所有的東西都是抄來的”;李彥宏認為搜搜幾乎就是百度的臨摹者;連馬化騰昔日的好友丁磊也反目成仇,公開指責“馬化騰什麼都要抄”。

     2008年8月,廣州的《羊城晚報》在一篇題為“解讀騰訊:馬化騰的精明在哪裡”的報道中寫道:“外界在評價騰訊時,總免不了加上一句‘模仿的勝利’。

    騰訊在一刻不停地模仿,它從中嘗到了甜頭,并一發不可收拾。

    ”這篇報道還引用了馬化騰在接受采訪時的回答:“坦率講,中國現在的互聯網模式基本是從國外過來的,沒有說太獨特,是自己原創的。

    畢竟商業模式你很難苛求去原創,因為本來就這麼幾種,關鍵看誰做得好。

    ”在後來的幾年裡,馬化騰一直對外表達類似的觀點,2010年年初,他在一次接受《21世紀經濟報道》的采訪時說:“隻是說我們從事了别人做過的行業,并沒有證據證明我們是抄襲。

    如果真的是抄襲的話,法律上我們早就已經被告倒了。

    ” 另外一個讓騰訊很被動的指控是“以大欺小”。

     《環球企業家》在一篇關于《QQ農場》的報道中寫道:“業界普遍認為,五分鐘公司接受這筆交易,是因為如不就範,很容易被騰訊自行開發的同類遊戲狙擊,它也沒有能力面對數億用戶做運營;而當騰訊通過這款社交遊戲賺進大把鈔票,‘五分鐘’的主要收益還是騰訊最初支付的一次性費用。

    ”作為一家大學生創業公司,五分鐘在後來沒有開發出更好的産品,竟而落到了瀕臨解散的窘境,這無疑更是加大了悲情的氣息。

     2010年4月底,媒體上又爆出一起“UC手機浏覽器疑似遭到騰訊方面封殺”的“霸道”事件。

    一些UC用戶在網上論壇發帖反映:當他們用UC浏覽器登錄騰訊的《QQ農場》時,系統會将用戶等級降低,很多用戶不得不用騰訊自己開發的QQ浏覽器來上網“偷菜”。

    騰訊随後就這一問題給出了官方解釋,用戶被降級是由于他們發現用戶在《QQ農場》中使用了非法程序。

     這一解釋讓UC浏覽器的開發人、優視科技CEO俞永福十分憤怒,他向媒體投訴說,UC是一款标準的浏覽器,其Flash增強型插件相當于在電腦上安裝AdobeFlash播放器,而非第三方輔助軟件,UC技術采用的雲計算架構是騰訊同樣在采用的技術方式,也與“非法程序”無關。

     即便在騰訊内部,對“用戶降級事件”也有不同的聲音。

    在劉成敏負責的無線業務部門看來,UC浏覽器是QQ浏覽器最大的競争對手,利用《QQ農場》這一獨家熱門産品,對之進行打擊以提高自己的市場份額,自是分内之舉。

    可是在吳宵光負責的互聯網業務部門,UC是他們的合作夥伴,之前已經與優視科技達成合作意向,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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