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空間:有别于Facebook的社交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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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每到12點的時候,很多網吧的前台就會排起長長的隊伍,大家都知道QQ空間在派發‘黃鑽’了,51沒有這樣的促銷品,隻好幹瞪眼。

    ” 到2007年結束的時候,雙方看上去打成了平手。

    兩家均對外宣稱,注冊用戶數突破了1億大關。

    易觀提供的一份報告顯示,在排名前十的社交網站中:QQ空間在流量和訪問用戶兩項上排名第一,在交互性上則排名第五;51在流量上排名第二,訪問用戶量排在QQ空間、新浪博客和百度空間之後,而在交互性上赫然名列第一。

    這對于沒有任何入口資源的51來說,已是非常顯赫的戰績了。

     然而,在此之後,51突然犯下了一系列令人遺憾的戰略性錯誤。

     首先是創業者團隊發生内讧,一直領導産品開發團隊的張劍福稱病退出,産品部門與市場部門矛盾凸顯,各種流言開始渙散軍心。

     其次是在風險資本的催促下,51貿然推動“去低端化實驗”。

    繼紅杉後,Intel資本、SIG海納亞洲以及紅點創投相繼投資51,到2008年7月,史玉柱以5100萬美元換取25%的股權,并宣告将在一年半後把51推進納斯達克。

    龐升東放棄之前的網吧戰略,把推廣重心轉移到了校園和大中城市。

     最後是51急于增加盈利,匆忙開放應用程序接口(API),引進了100多款網絡遊戲。

    由于審查不嚴,遊戲質量良莠不齊,雖然在短期内吸引了用戶,但是很快因環境破壞導緻大量用戶流失。

     在51動作變形之際,騰訊又抓住外挂事件給予它緻命一擊。

     2008年2月,虹連網絡科技有限公司在上海組建,它推出了一款名為“彩虹QQ”的第三方插件産品,宣稱擁有IP地址探測、顯示隐身好友等騰訊QQ的“增值”功能,這一插件迅速蹿紅網絡。

    日後情況表明,51正是虹連的投資方,通過這種方式,51可以輕易地獲取騰訊的用戶數據,并為己所用。

     2008年11月7日,騰訊向深圳福田法院起訴15名集體跳槽到51的原員工,原因是這些員工違反競業禁止義務。

    同月25日,騰訊宣布彩虹QQ為非法外挂插件,開始大規模強制卸載,所有裝有彩虹QQ的用戶均被提示“發現非法QQ外挂軟件”,聲稱此類外挂容易洩露用戶隐私,建議立即卸載,如果用戶不予卸載,QQ将立即退出,無法正常使用。

     龐升東則對騰訊的做法進行了公開的回應,他堅持認為“彩虹QQ完全是基于用戶的體驗需求而推出的産品,并無任何商業牟利目的”。

    在12月,他索性将彩虹QQ直接更名為“51彩虹”。

     2009年,騰訊向湖北武漢市江岸區人民法院提起訴訟,訴上海虹連網絡科技有限公司以及由龐升東出任董事長的上海我要網絡發展有限公司涉嫌計算機軟件著作權侵權及不正當競争,要求其停止提供51彩虹的下載服務,并賠償50萬元人民币。

    2011年7月,法院判決騰訊勝訴。

    此時,内憂外困的51在中國社交網站争奪戰中已徹底被邊緣化,每日最高同時在線用戶跌至70萬人左右。

     馬化騰與紮克伯格 當騰訊在10多萬家網吧全力阻擊51的時候,北美的社交網絡領域正發生着另一場Facebook超越MySpace的戰争,紮克伯格使用的招數是開放。

    《Facebook效應》的作者大衛·柯克帕特裡克寫道:“Facebook從來都沒能夠設計出最好的應用軟件,但是,紮克伯格通過(成為)一個平台,為自身卸下一些負擔,而不用再面面俱到。

    ” 2007年5月24日,Facebook在舊金山舉辦了一場“F8開放者大會”,剛剛度過23歲生日的紮克伯格身着T恤、腳穿一雙露出腳趾的橡膠涼鞋,向750位觀衆喊道:“攜起手來,讓我們掀起一場運動。

    ”Facebook宣布向所有開發者開放應用程序接口(API)。

     這是一場革命性的運動,在之後的6個月裡,有25萬名開放者在Facebook上推出了五花八門的應用程序。

    第二年,Facebook改進了開放審核規則,引入評分系統,使得開放生态看上去更有秩序,流行終于被徹底引爆了。

    2008年5月,Facebook的全球訪問量首次超過了MySpace。

    到2009年9月,用戶猛增到3億,來自180個國家的超過100萬名注冊開發人員将Facebook當成了創業的平台。

     Facebook的轟然崛起,自然讓它的中國仿效者們亦步亦趨。

    2008年5月30日,陳一舟的校内網宣布推出API開放平台的測試版,成為國内第一個試水開放平台的本土SNS網站,之後51也開放了自己的遊戲平台。

     在騰訊公司内部,開放一直是一個帶有禁忌性的話題——這一景象到2011年之後才有了微妙的改變。

    “我們并非沒有考慮過這個話題,但是騰訊與Facebook不同,中國與美國不同。

    ”馬化騰後來說。

     騰訊與Facebook的不同體現在五點。

     其一,Facebook在實施開放戰略的時候,是由下向上攻擊的後進者,它以此颠覆規則,重構秩序,套用馬克思的名言,紮克伯格在開放中“失去的是鎖鍊,得到的是整個世界”。

    而騰訊自2006年之後就成為用戶量最大、市值第一的領導性企業,是既有秩序的最大得益者,在馬化騰看來,開放并不能給騰訊帶來決定性的增長。

     其二,騰訊與Facebook在關系鍊的底層設計上,有先天的差異性。

    Facebook天生就是一個社交型社區,它的好友關系是公開的,而QQ從即時通信工具起家,關系鍊相對封閉,“好友的好友并不是我的好友”,全面開放意味着對這一邏輯的背叛。

    與實名制的Facebook相比,同為SNS社區的QQ空間盡管沒有強制實名,不過,進入空間的大多為熟人關系,因而能夠産生私密性的互動,這與媒體性質的博客有本質性的差異。

    比Facebook先進的是,QQ空間與QQ先天地融為一體,因此形成了更為豐富的多樣化溝通方式和盈利模式——Facebook到2008年才開通自己的IM。

     其三,Facebook除了平台以外一無所有,而騰訊則是“平台+産品”型,它自身就是中國最優秀的産品開發者,若全面開放,必然造成“左手搏擊右手”“裁判與運動員同場競賽”的尴尬局面,這幾乎是騰訊無法忍受和維持的。

     其四,在盈利模式上,Facebook真正關注的是應用軟件在每個平台中産生的信息量,然後通過廣告獲利,廣告占其收入比例高達八成,從第三方應用中獲得的分成收入,隻是相當于額外的獎金。

    而騰訊的收入來自于虛拟增值服務和網絡遊戲,社區廣告從來微不足道,而且也未必會受到中國用戶的歡迎。

     其五,相對于Facebook的全球化模式,受意識形态的影響,中國是一個“孤島型市場”,外來者不能自由地進入,而中國互聯網公司出去,也非常不易。

    所以,騰訊即便克服所有困難,向全世界進發,也完全不可能成為第二個Facebook。

     也許,還可以羅列出更多的差異點,但上述五條,已足以讓馬化騰對Facebook之路視若畏途。

    一位騰訊高管回憶說,在2011年夏天之前,馬化騰曾經在總裁辦公會議上——這是騰訊的最高行政會議,每兩周一次——組織高管認真讨論開放的話題,最終令他們止步的原因是,當時中國開發者面臨的環境魚龍混雜,尚未準備充足就進行開放可能會影響到用戶的信息安全。

    謹慎可能是馬化騰和紮克伯格最大的不同,“他挺欣賞紮克伯格,可是,他一定不會穿着T恤衫和露出腳趾的橡膠涼鞋去任何公開場合”。

     在業務層面上,吳宵光和湯道生仍然做出了防禦性的行動。

    2008年12月,騰訊推出實名注冊的QQ校友網,在架構和社交場景上幾乎完全模仿Facebook。

    到2011年的7月,QQ校友網更名為“朋友網”,這個社交平台一度排在全國社交網站的前六名。

    在國内社交網絡市場的大戰中,騰訊以QQ空間與朋友網雙社交平台并駕齊驅的策略,給QQ用戶提供不同形态的社交網絡服務,并允許兩個社交平台差異化的發展。

     後來的事實證明,騰訊在Facebook熱浪中的另類姿态也許是對的,至少在商業上是恰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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