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人》小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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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刑了,從年青時候起,一直拷問到死滅。

     凡是人的靈魂的偉大的審問者,同時也一定是偉大的犯人。

    審問者在堂上舉劾着他的惡,犯人在階下陳述他自己的善;審問者在靈魂中揭發污穢,犯人在所揭發的污穢中闡明那埋藏的光耀。

    這樣,就顯示出靈魂的深。

     在甚深的靈魂中,無所謂“殘酷”,更無所謂慈悲;但将這靈魂顯示于人的,是“在高的意義上的寫實主義者”。

     陀思妥夫斯基的著作生涯一共有三十五年,雖那最後的十年很偏重于正教(5)的宣傳了,但其為人,卻不妨說是始終一律。

    即作品,也沒有大兩樣。

    從他最初的《窮人》起,最後的《卡拉瑪卓夫兄弟》止,所說的都是同一的事,即所謂“捉住了心中所實驗的事實,使讀者追求着自己思想的徑路,從這心的法則中,自然顯示出倫理的觀念來。

    ”(6)這也可以說:穿掘着靈魂的深處,使人受了精神底苦刑而得到創傷,又即從這得傷和養傷和愈合中,得到苦的滌除,而上了蘇生的路。

     《窮人》是作于千八百四十五年,到第二年發表的;是第一部,也是使他即刻成為大家的作品;格裡戈洛維奇和涅克拉梭夫(7)為之狂喜,培林斯基(8)曾給他公正的褒辭。

    自然,這也可以說,是顯示着“謙遜之力”(9)的。

    然而,世界竟是這麼廣大,而又這麼狹窄;窮人是這麼相愛,而又不得相愛;暮年是這麼孤寂,而又不安于孤寂。

    他晚年的手記說:“富是使個人加強的,是器械底和精神底滿足。

    因此也将個人從全體分開。

    ”(10)富終于使少女從窮人分離了,可憐的老人便發了不成聲的絕叫。

    愛是何等地純潔,而又何其有攪擾咒詛之心呵! 而作者其時隻有二十四歲,卻尤是驚人的事。

    天才的心誠然是博大的。

     中國的知道陀思妥夫斯基将近十年了,他的姓已經聽得耳熟,但作品的譯本卻未見。

    這也無怪,雖是他的短篇,也沒有很簡短,便于急就的。

    這回叢蕪(11)才将他的最初的作品,最初紹介到中國來,我覺得似乎很彌補了些缺憾。

    這是用ConstanceGarnett(12)的英譯本為主,參考了ModernLibra-ry(13)的英譯本譯出的,歧異之處,便由我比較了原白光(14)的日文譯本以定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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