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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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了一個神秘的女人,那個女人告訴了他兩件事:在什魯斯伯裡學院,有人會殺像他那樣的漂亮男孩,并把他們的心挖出來吃;第二件,‘另外一個人的頭發也很好看。

    ’” 這個故事對教研室的大部分人來說都很新鮮,并引起了一陣不大不小的騷動。

     “這裡,我們那個‘謀殺主題’再一次被強調了,并對那個受害人有一點點細節描繪。

    他是一個男人,英俊,并且相對來說比較年輕。

    我的侄子說他不能再把那個女人認出來,但接下來有一個偶然的機會,他再次看見了那個女人,并認了出來。

    ” 又一次地,桌子周圍掀起了一陣顫動。

     “接下來一件重要的破壞就是保險絲事件。

    ” 這裡,院長再也忍不住了,終于爆發出來說: “這真是驚悚小說的好題材啊!” 那雙半閉的眼睛突然擡起來,然後笑紋就在眼角堆了起來。

     “完全正确。

    這正是一部驚悚小說。

    X就算洗手不幹,什麼事情也沒有實現,也完成了一部很有宣傳價值的驚悚小說。

    ” “這是在那之後,”德·範恩小姐說,“在我房間發現報紙之後。

    ” “是的,”溫西說,“我的故事是有邏輯的,不是僅僅按照時間順序排列……然後就到了第二學期的結束了。

    假期裡什麼惡作劇也沒有,在夏季學期裡,我們面對的是X對一位性情敏感的學者長期陰險的迫害,這個迫害的作用逐漸增長。

    這是X的行動裡最為危險的階段。

    我們知道,除了紐蘭德小姐,還有其他學生收到過信,信裡祝願她們在學校交上黴運;幸運的是,萊頓小姐和其他的那些人都很堅韌。

    但我想把你們的注意力特别地引到這一點上來:除了很少的幾個不重要的例外,這敵意是直接沖着老師和學者來的。

    ” 說到這裡,财務主任明顯已經被激怒很久了,插了進來: “我不理解為什麼他們要在這幢樓底下搞出這樣的噪音。

    督學,你介意我讓人去,讓他們消停消停嗎?” “對不起,”溫西說,“我怕這是我造成的。

    我跟佩吉特說,最好要在藏煤的地下室裡做一下搜查。

    ” “那麼,”督學說,“恐怕我們必須得這樣了,财務主任。

    ”她的頭偏向溫西,溫西接着說: “督學,這就是當範内小姐經過你的允許,把這個案子托付給我後,她交給我的對所有事件的簡單總結。

    我感覺,”這時,他的右手變得不安定了,無聲地在桌面上劃起了紋樣,“她以及你們當中的一些人,傾向于把這些破壞看做是單身生活伴随而來的壓抑的結果,并針對那種生活産生猥亵和喪失理智的惡意,同時,也針對那種正在享受、享受過、或将要享受更加廣闊人生經驗的人。

    毫無疑問,這種惡意絕對是存在的。

    但這個案子的來龍去脈在我看來,它描述的是另外一個完全不同的心理樣本。

    在這間公共休息室裡,有一位成員結婚了,另外一個已經訂婚了;照那麼說這兩個人應該是最可能被迫害的,但據我所知,她們根本就沒有受到任何威脅。

    在早期那幅裸體女人畫裡,我們可以看得非常明顯。

    對巴頓小姐書的毀壞也是一樣。

    這個X所表現出來的偏見,似乎是強烈反學者的,而且或多或少有個合乎理性的動機,這個偏見是建立在X腦中一個謀殺案的基礎上——一位女性學者折磨一位男性。

    在我來看,這仇恨似乎特别針對德·範恩小姐,而且從她那裡擴展到整個學院,也許包括所有受教育的女性。

    因此,我感覺我們應該去找一個結過婚或者有過性經驗的女人,受教育不多,但對學者以及學術有些了解,這個人的過去和德·範恩小姐有某種程度上的聯系,而且——這隻是個假設——這個人可能在去年十二月之後才搬進來住。

    ” 哈麗雅特把自己的眼神從彼得的手上挪開,那隻手已經停止了輕柔的敲點,正平放在桌子上。

    她挪開眼睛看看他聽衆們的反應。

    德·範恩小姐皺着眉頭,她的腦子似乎跑到了好多年之前,平靜地思索着她和謀殺案的關系;希爾佩克裡小姐的臉上有些泛紅;古德溫夫人是一副不服氣的神情;希爾亞德小姐的眼睛裡有一種奇特的勝利和尴尬的混合;巴頓小姐似乎很贊同地點着頭;埃裡森小姐在微笑;肖恩小姐似乎感覺被冒犯了;愛德華斯小姐盯着彼得,那眼神似乎坦白地在說:‘你這種人我完全能對付。

    ’督學嚴肅的面容上沒有表情。

    從院長的臉上也看不出她在想什麼,但她還是有一點表示,輕歎一聲聽起來似乎是松了口氣。

     “我這就要說到材料的線索了,”彼得說,“首先,那些印刷的信。

    這樣大工作量的東西,會在學院的院牆内被制造出來,并沒有任何原始痕迹,在我看來不太可能。

    我傾向于去尋找外面的可能性。

    相似的還有在人偶上發現的裙子,即便這是好幾季之前的款式,但沒有任何人見過它似乎很奇怪。

    第三,有一個很古怪的現象,所有郵遞來的信都是在星期一或者星期四收到的,似乎那個X隻在星期天和星期三才會方便從外面的郵局或者郵筒把信郵寄出來。

    這三點可能在向我們提示,這個人住在外面,一個星期隻會來牛津兩次。

    但是,夜晚的那些破壞又讓這更清楚了,這個人一定是住在院牆之内的,有固定的能外出的時間,并在外面有住所。

    在外面的那個住所她可以保存衣服,以及準備信件。

    最能滿足這些條件的人,應該會是某位仆人。

    ” 斯蒂文小姐和巴頓小姐都震驚了。

     “不過,大部分的仆人都被排除在外。

    那些晚上不睡在仆人住宿樓的人應該都是可以信任的——她們當中的大部分也不符合另外的條件。

    在仆人住宿樓裡,大部分的人都兩個人住一個房間,所以(除非她們兩個人勾結)不能一夜又一夜地溜進學院,還不被人懷疑。

    那麼,這就剩下那些有獨立房間的仆人:凱莉,仆人管家;安妮,她先是在利德蓋特小姐的樓梯口出現過,後來又是教研室;還有第三個仆人,艾塞爾,一個年紀大又極有聲譽的女人。

    在這三個人當中,安妮是最符合X的心理狀況的;因為她結婚了,并且在星期天下午、星期三下午以及晚上休假;她的孩子在鎮上居住,所以她也有地方來保管衣服和準備信件。

    ” “但是——”财務主任憤慨地說。

     “這隻是我上個星期天意識到的事,”溫西說,“她們自己會立刻提出某些強有力的反駁證據。

    仆人宿舍樓的房間門和大門都是鎖上的。

    但在圖書館事件中,我們又很清楚,學生夥食服務處廚房門有時候會為學生留着,以便她們晚上想過來補充點食物。

    哈德森小姐那天晚上就以為門是開着的。

    當範内小姐去試的時候,門卻是鎖着的。

    但這是在X離開圖書館之後了,你們可能記得X似乎是被範内小姐和哈德森小姐(在盡頭)以及巴頓小姐(在另外一端)堵在禮堂大樓裡。

    那時候的假定是,她當時的确藏在禮堂裡。

     “在這件事後,大家對學生夥食服務處廚房門上鎖更為謹慎。

    我知道那把鑰匙,開始是插在廚房門裡面的,後來卻被放到了凱莉的鑰匙圈上。

    但在一天的時間裡,想複制出一把鑰匙很容易。

    實際上,下一個晚間活動發生在一個星期之後。

    這讓我們推斷那個星期三,當鑰匙被人從凱莉那兒拿走的時候,可能已經輕輕松松地被複制,又還回來了。

    (我确信,小鎮下面的一個修鎖商,星期三就複制了一把這樣的鑰匙。

    但這個細節幾乎都不用去确認。

    )有一個因素讓範内小姐傾向于把所有的仆人都排除在外,那就是,那樣的人不可能會用引用《埃涅阿斯紀》裡的拉丁文句子釘在人偶上。

     “我也慎重地考慮了這個因素,但這并不是很重要。

    那是唯一沒用英語寫出來的信,而且那是任何一個學校學生都可以很容易找到的引句。

    另外一方面,正是因為這句話和其他那些匿名信相比如此特殊,令我相信這一定有什麼特别重要的意義。

    我是說,用拉丁六韻詩來表達感情并不是X習慣性的行為。

    這句話一定有什麼特别之處,并且,這句話一般适用于不正常的女人從男人的口中搶奪肉吃。

    應該送去地獄的深淵[“應該送去地獄的深淵”一句用拉丁語寫成,引自維吉爾的史詩《埃涅阿斯紀》。

    ]。

    ” “當我第一次聽說的時候,”希爾亞德小姐說,“我感覺肯定是個男人在背後操縱。

    ” “這可能是個很可靠的直覺,”溫西說,“我感覺的确有個男人那麼寫過……好了,我不用再費時間去說一個人晚上在學院裡閑逛、捉弄人是多麼容易了吧。

    在一個兩百人的大集體中,有些人根本就互相不認識,找一個人比丢掉一個人難多了。

    但傑克斯在那個時間,那種情況下闖進來,這對X來說十分不好辦。

    範内小姐表露出,并且宣布她要部署去查究傑克斯的家庭生活。

    這個就導緻某個很了解傑克斯小愛好的人走漏了風聲,然後傑克斯就搬進監獄了。

    傑克斯夫人到她的親戚那兒去避難,安妮的孩子們被送去了赫廷頓。

    為了讓我們感覺傑克斯的家務事和這個案子毫無關系,緊接着,一張被剪壞的報紙就在德·範恩小姐的房間裡出現了。

    ” 哈麗雅特擡起頭來: “我的确解決了這件事——最終。

    但上星期發生的事讓這個看起來很不可能。

    ” “我不這樣想,”彼得說,“你處理問題——原諒我這麼說——用的是不帶偏見的态度和一心一意的注意力。

    有什麼東西擋在了你和事實真相之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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