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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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來轉過去——而且責任感是非常折磨人的。

    ” “我告訴你,”哈麗雅特說,“你最好明天來學院和我們一起吃飯,看看你能不能把那個女士認出來。

    今天晚上不行,因為星期天的晚餐很多人都不會參加。

    ” “好——的!”子爵說,“這真是個很棒的主意。

    如果我能幫他把問題解決了,那我就能給我的彼得叔叔一個最好的生日禮物。

    ” “我應該早點想起這個的,”哈麗雅特說,把這個消息向院長傳達,“但我從來沒想過,他隻看到過這個女人一次就能把她認出來。

    ” 對院長來說,整個聖·傑拉爾德爵士撞鬼的故事非常新奇,她有些懷疑,“就我個人而言,我不能保證因為黑夜裡掃了一個人一眼就能辨認出是誰——而且我肯定也不會完全相信那樣冒冒失失的一個年輕人。

    我所知道的,唯一有海軍條紋軟綢袍子的人是利德蓋特小姐,我絕對不相信這個!但不管怎麼說,還是把那個年輕人帶來吃晚餐吧。

    我反正是很激動,他比另外那個更加能裝點禮堂。

    ” 對于哈麗雅特來說,這案子已演變成危機了。

    “采取保護措施”,她會看起來像個絕對的傻子,脖子上戴着狗項圈出門。

    這個也不能擋住撥火棒這類東西的攻擊……風一定是西南向的,因為當她穿過舊四方院時,湯姆鐘那沉重的一百零一聲清晰地傳到她的耳朵裡。

     “肯定不會遲過九點半。

    ”瓦爾德小姐那麼說。

    如果說危險活動不會再在深夜發生的話,傍晚還是有危險的。

     她上了樓,鎖上房門,然後把一個抽屜打開,拿出沉重的黃銅和皮革制作的帶子。

    關于走在瑪格達林橋上那個瞪大眼睛的女人的描述,有個細節讓人很不願意聯想,“手緊攥着”。

    她似乎可以感覺彼得緊抓着她的喉嚨,他的手現在像是鋼鐵,她似乎還能聽到他像教科書一樣認真地說: “這就是危險之處。

    勒住這裡的大血管,這幾乎會讓你馬上失去知覺。

    然後,你知道,你就死了。

    ” 他的手瞬間一緊,火就似乎燃燒到了她的眼睛裡。

     她猛地轉過身,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門把上發出咔嗒咔嗒的聲音。

    也許過道的窗戶是開的,隻是風在撲打。

    她真是神經過敏得可笑。

     那帶子對她的手指來說非常僵硬。

    (你的仆人是狗,所以她要這樣做嗎?)當她看到鏡中的自己時,笑了。

    “你的喉嚨似乎像丁香花一樣一折就斷,簡直就是一張邀約暴力來訪的請帖。

    ”她吓了一跳,她的臉在微弱的夜晚光線裡——柔弱、震驚、顔色盡失,在那濃郁的黑眉毛下,她的眼睛大得不自然,嘴唇略微分開。

    這似乎像是一個斷了頭的人的腦袋,那黑色的皮帶仿佛劊子手的鋼刀一樣從她的身體上切下。

     她在想,她的愛人有沒有看過這個呢?盡管那個炎熱煩悶的一年裡,她試圖去相信,放棄也有一種幸福。

    可憐的菲利浦被他的自負折磨,直到把她的愛都耗費盡了才開始愛上她,而且,就連脫離人間也要大膽地抓住她。

    讓她臣服的不是菲利浦,而是生活的哲學。

    年輕人總是沉迷于假象和理論中,隻有中年人才可以意識到原則的緻命性。

    以了結自己的方式來安撫自己,這可能是危險的;而以了結他人的方式來安撫自己,這不過是塵埃一場。

    但還有一些,更加不快樂,誰會嫉妒那些灰而鹹的死海裡的蘋果[《聖經》說死海有一種美麗的蘋果,但吃起來很苦澀。

    ]呢? 在靈魂和肉體之間,有沒有可能建立一種盟約?質疑、無休止的分析,這是消耗并挫鈍一個人所有熱情的原因。

    經驗裡也許有一種方程式,可以越過這種困難:把苦澀、折磨人的頭腦放在牆的一邊,把慵懶甜美的身體放在另外一邊,讓它們永不相見。

    所以,如果你真的這麼做的話,你就可以在牛津的研究室裡争論關于獻身和忠誠的問題,但用别的方法讓自己煥然一新,比如說,維也納的歌手們,并讓你的兩面都呈現出沉着悠然的樣子。

    這對男人來說很容易,對女人也有可能,如果她能夠避免愚蠢的事,比如牽扯到謀殺案裡。

    但尋求兼容和妥協是瘋狂的做法;一個人不能這樣做,也不應該牽扯進去。

    如果彼得想做一個實驗,他并不需要得到哈麗雅特的默許。

    六個世紀承襲的血統不會受到四十五歲過于敏感的智慧所控制。

    就讓男人得到女人,并為之滿足;那麼繁忙的大腦就可以享受“隻剩下說話”的功能了,就像《人和超人》[《人和超人》(ManandSuperman)是蕭伯納寫的戲劇,劇中的英雄受到婚姻的誘惑。

    ]裡的英雄。

    當然,那會是一段長長的獨白;因為女人隻會聆聽,不會加入讨論。

    不然的話,就會像《私人生活》[《私人生活》(PrivateLives)是諾埃爾·科沃德的一部戲劇,也是講婚姻的。

    ]裡的那一對,他們不是在做愛,就是在地闆上打滾,互相捶打對方,因為——顯然地——他們沒有可能的談資。

    這真是極端無聊的遠大前景啊,兩種都是。

     門又開始咔嗒咔嗒響了,仿佛在提醒哪怕是一點無聊也要被警覺所替代。

    壁爐台上,那個堅毅的紅色士兵假裝一切都安全……安妮會立刻聽從彼得的警告嗎?她會認真聽取意見嗎?她有沒有照顧好自己?那天晚上把研究室的咖啡帶進來的時候,她看起來很正常、很自立——也許比平常還要高興一些。

    當然,她那時剛剛休假回來,和貝蒂和卡若拉度過了一個下午……真奇怪,哈麗雅特想,這種占有孩子、支配孩子愛好的欲望真奇怪,似乎她們是從她自己身上脫離下來的一部分,并不是一個獨立的個體。

    即便是像要騎摩托車這種小愛好……安妮不會有事的。

    德·範恩小姐呢?她從鎮上回來,樂呵呵的,還完全不知情?——哈麗雅特驚了一下,現在已經接近九點四十五了。

    火車應該到了。

    督學還記得要去提醒德·範恩小姐嗎?她不應該還不設防地睡在一層的房間裡。

    但督學從來都不會粗心大意。

     不管怎樣,哈麗雅特無法輕松下來。

    透過窗戶,她看不到圖書館那邊的燈是不是都亮着。

    她把門打開,走了出去。

    (是的——過道窗戶是開着的;沒有人,隻是風在拍打門把而已。

    )她經過網球場的時候,有幾個模糊的影子還在四方院的那一邊移動。

    在圖書館樓翼,所有一層的窗戶都是黑的,隻有過道上昏暗的燈光。

    巴頓小姐不在房間裡,德·範恩小姐也還沒回來。

    或者——是的,她一定回來了,因為她起居室的窗簾都拉上了,盡管看起來窗簾的後面似乎并沒有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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