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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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是最平淡的言詞都暗藏着指責。

    任何時候,新的恐怖活動都有可能發生,暴露在大家面前。

     她突然感覺自己害怕所有這些女人:她們把自己圍起來,封起來,用牆壁和封印把她拒之門外。

    她在早上清晰的光線裡坐着,凝視着桌上那平凡的電話機,想起古代那個可怕的阿爾忒彌斯[阿爾忒彌斯(Artemis)是希臘神話裡的狩獵女神,她中了圈套,用箭殺死了自己最心愛的人。

    ],月亮女神,處女獵手,她的箭就是瘟疫和死亡。

     這讓她對自己的好主意重新審視了一番——她應該再找另一幫老女人來幫忙;就算她成功地連線了克麗普松小姐,她該怎麼向這位乏味的老處女解釋這一切呢?那匿名信裡的某些内容可能會讓她感覺不适,整個事件在她的理解範圍之外。

    在這個問題上,哈麗雅特對女性有些不公正了;在六十年古怪的獨身生涯裡,克麗普松小姐見到過很多奇人怪事,能夠在人類能力的範圍内,從容地處理複雜和壓抑的情緒。

    但事實是,什魯斯伯裡的氣氛已經讓哈麗雅特神經過敏了。

    她希望有那麼一個人,能讓她不需要委婉其辭;那個人不會對任何人類的低劣行為表現出或者感覺到驚訝;那個人她可以完全信賴。

     在倫敦,有許多的人——有男有女——對于他們來說,讨論性變态都不是稀奇的事;但他們當中的大多數都不能完全信賴。

    他們裹在正裝裡可能還像個有教養的人,但就像職業運動員的肌肉,看上去根本就不正常。

    而且他們總是沒完沒了地說話,還特别大聲。

    遇到他們那種活躍的精神健康狀态,普通患者如果心态不衡會立刻顔面掃地,沒法與之相比。

    她的腦子裡飛速地過了一遍許多名字,但發現沒有一個人是合适的。

     “其實,”哈麗雅特對着電話機自言自語,“我不知道我到底是想要個醫生,還是要個偵探。

    但我必須得找個人來。

    ” 她希望——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能夠找到彼得·溫西。

    當然,這并不是适合他親自去調查的案子,但他有可能知道能處理這件事的正确人選。

    他起碼不會對任何事件大驚小怪;他經曆過太多、太廣泛的事情。

    而且,他是完全、徹底地值得信賴。

    但他不在這裡。

    在她剛剛得知什魯斯伯裡之事的時候,他就從視野裡消失了;這幾乎像是蓄謀的。

    就像聖·傑拉爾德勳爵一樣,她開始感覺彼得真的不應當在别人如此需要他的時候,就這樣消失。

    她用了整整五年的時間,憤怒地拒絕發展她與彼得之間的任何前景。

    但這個事實現在對她來說不重要了;她甯願欣然地答應和惡魔本人發展關系,如果她能确定黑暗王子像彼得一樣紳士。

    但彼得那麼遙不可及,就像路西法[路西法(Lucifer)是傳說中的堕落天使。

    ]一樣。

     是嗎?她的胳膊肘旁邊就是一台電話。

    如果她想打電話去羅馬,就像打電話去倫敦一樣容易——盡管會昂貴那麼一點點。

    人們隻願意打城際電話,不願意打國際長途,可能僅僅是出于謀生的人對于經濟的謹慎。

    不管怎樣,找出彼得的最後一封信,然後找到他賓館的電話号碼,這是沒有壞處的。

    她馬上走了出去,正好遇到德·範恩小姐。

     “哦!”德·範恩小姐說,“我正準備來找你呢。

    我想我應該把這個拿給你看。

    ” 她拿出了一張紙。

    那種印刷的信看起來很熟悉,很令人作嘔: 就要輪到你了 “她來警告你,真是好心呐,”哈麗雅特說,有一種她幾乎沒有覺察到的輕松,“哪裡,什麼時候,怎麼回事?” “它從我看的書裡掉了出來,”德·範恩小姐說,哈麗雅特問問題的時候,她的眼睛在眼鏡後面眨了一下,“就是剛才。

    ” “你上一次是什麼時候用的這本書?” “這個,”德·範恩小姐又眨了一下眼睛,“這就是件怪事了。

    昨天晚上,希爾亞德小姐借了這本書,今天早晨古德溫夫人把它帶過來還給我。

    ” 稍微聯想一下希爾亞德小姐曾經說過的那些關于古德溫夫人的壞話,哈麗雅特有一絲詫異,為什麼會選她來送書。

    但在某些特定的情況下,當然,這可能是明智的選擇。

     “你能肯定這紙條昨天不在嗎?” “我認為不在。

    我昨天翻查了很多頁,如果在裡面的話,我想我應該能看到。

    ” “你是直接把書交到希爾亞德小姐手中的嗎?” “沒有,我把書放在禮堂前面,她的信箱裡。

    ” “所以,任何人都有可能拿到。

    ” “哦,是的。

    ” 真讓人沮喪。

    哈麗雅特把那張紙收了下來,接着往前走。

    現在根本就不清楚這威脅是針對誰的,更不清楚這威脅是誰制造的。

    她找到了彼得的信——她已經下定了決心。

    她說過她要給那家公司的負責人打電話,那麼她會打的。

    如果他不是名義上的負責人,至少也是那家公司的真正核心。

    她把電話撥打過去。

    她不知道要等多久,隻是跟中轉站的人說,她會一直在這裡等着,一打過來她就能接到。

    她感覺極度地不安甯。

     下一則新聞是,肖恩小姐和斯蒂文小姐之間激烈的口角。

    她們兩個以前是最好的朋友。

    肖恩小姐聽說了前一天晚上的整個驚險故事後,責怪斯蒂文小姐把紐蘭德小姐驚吓得跳水;斯蒂文小姐反過來指控她,說肖恩小姐蓄意逼問那個姑娘的心理狀态,把她逼到神經崩潰的地步。

     再下一個打破平靜的人是埃裡森小姐。

    哈麗雅特上個學期就已經發覺了,埃裡森小姐喜歡把别人背後說某人的話傳給當事人聽。

    她是那麼的坦率,她現在把希爾亞德小姐說過的那些帶刺的話,傳給了古德溫夫人;這當然是個很慘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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