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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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悲傷的憂愁釋放了, 當我揭秘心思的時候, 你說除了死亡之外别無選擇,當我講述憂郁的時候; 對于那種遮掩心迹的朋友,沒有什麼可說的, 我們可以傳送秘密的想法,安全又安然; 你忠實的仆人, 可能是我苦惱案件的助手,否則傷心痛苦也許會動搖我,就像名單裡列出的女人。

     ——邁克爾·德萊頓[邁克爾·德萊頓(MichaelDrayton,1563—1631),文藝複興時期英國詩人。

    ]
“你必須明白,”哈麗雅特說,“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必須去找專業人士,并承擔可能發生的後果。

    任何醜聞都比自殺或者開庭審訊要好。

    ” “我想你說得對。

    ”督學說。

     督學的起居室裡隻有利德蓋特小姐、院長、愛德華斯小姐幾個人。

    那種鼓起勇氣僞裝出來的信心已經崩潰了。

    在教研室裡,每個人都回避着别人的目光,三緘其口。

    她們已經不再憤怒或者懷疑,而是恐懼。

     “那姑娘的父母不太可能會就此了事,”哈麗雅特無情地說,“如果她真的溺水成功的話,現在警察和記者應該已經蜂擁而至了。

    下一次再有人試圖這麼幹的話,可能就會得逞。

    ” “下一次——”利德蓋特小姐說。

     “是會有下一次的,”哈麗雅特說,“可能不是自殺,而是謀殺了。

    我開始的時候就告訴過你們,我們采取的措施不充分。

    現在我要說,我不願意再承擔這份責任了。

    我努力過了,但次次都失敗。

    ” “警察又能怎樣?”利德蓋特小姐問,“我們已經請過他們一次——關于盜賊的,你還記得吧,督學。

    他們可制造了不少混亂,抓了許多無辜的人。

    那件事實在太麻煩了。

    ” “我根本不覺得警察是合适的人選,”院長說,“你的主意是請私家偵探,是不是?” 她轉向哈麗雅特。

     “是的,但如果有人有更好的提議——” 沒有人提出什麼建設性的意見。

    大家繼續讨論下去。

    最後—— “範内小姐,”督學說,“我想你的主意是最好的。

    你能不能替我們和這些人交流一下?” “很好,督學,我會給那家公司的負責人打電話。

    ” “你得讓他們辦事謹慎些。

    ” “當然可以。

    ”哈麗雅特說。

    她已經有一些不耐煩了;她覺得現在這個時期,已經不能再依靠保守謹慎的手段,“但你要知道,把人找來後,我們不應該幹涉他們辦案。

    ”她又加了一句。

     這顯然是一個令人不快的提醒,但又不得不強迫大家認同。

    哈麗雅特可以預見,調查人會受到無止境的限制,還會被各種權威搞得無所适從。

    警察們不用聽從任何人派遣,隻對他們自己負責。

    但收費的私家偵探都被迫要多多少少服從些指示。

    她一邊看着巴林博士,一邊疑心克麗普松小姐或者任何她的下屬可能在這個令人敬畏的人面前提出異議。

     “現在,”院長和哈麗雅特一起穿過四方院時說,“我必須得去和紐蘭德的家人交涉了。

    我一點都不想去。

    他們可能非常沮喪,可憐的人。

    她父親是個地位卑微的侍從,女兒的前途對他們來說就是一切。

    抛開個人方面的因素不談,如果這件事讓她學業盡廢,那将會是慘重的打擊。

    他們是很勤勞的窮人,而且那麼以她為榮——” 馬丁小姐做了一個非常絕望的手勢,聳了聳肩膀,然後就去直面她的任務了。

     希爾亞德小姐穿着她的袍子,正準備趕到講座室那邊去。

    哈麗雅特覺得她看上去兩眼空洞,而且很沮喪。

    她的眼睛從這邊到那邊來回瞟着,生怕自己被人跟蹤似的。

     從伊麗莎白女王樓一樓開着的窗戶裡,傳來肖恩小姐的聲音,她正在輔導學生: “你還可以從德·拉·萬尼得的散文裡引用。

    你還記得這一句吧。

    無數次我在家中入眠,想象着人們的欺騙吞噬了我——他對死亡病态地投入——” 學術的機器依然在運轉着。

    在她們辦公室的入口處,财務主任和财務總管站在一起,手裡拿了許多文件,似乎是在讨論财務上的問題。

    她們的目光很不融洽,似乎彼此有敵意,就像兩隻賭氣的狗,被拴在一起,并由于主人的訓斥而頗不情願地保持友善。

     普克小姐從樓梯口那兒下來了,一言不發地經過她們,同樣一言不發地經過哈麗雅特,轉向基座。

    她的頭擡得高高的,似乎很倔強。

    哈麗雅特徑直走向利德蓋特小姐的房間。

    她知道利德蓋特小姐正在講課,所以她能夠不被人打攪地用利德蓋特小姐的電話。

    她撥了一個号碼去倫敦。

     大約十五分鐘之後,她挂上了話筒,心情沉了下去。

    克麗普松小姐現在不在鎮上,有案子正要處理,這本沒必要驚訝的。

    她模模糊糊地感到這種讨厭的事情會發生,它就是發生了。

    她還願意找别的什麼人嗎?于是,哈麗雅特就問默奇森小姐在不在,這是那個公司裡她唯一私下認識的成員。

    默奇森小姐一年前就走了,她結婚了。

    哈麗雅特感覺這簡直就是對她的惡意攻擊。

    她不想把什魯斯伯裡的事情講給一個完全陌生的人聽。

    于是她說她會寫信的,然後挂了電話,坐在那裡感覺異常無助。

     遇到事情,想到一家公司,然後刻不容緩地就去打個電話,這是件很容易的事;但對方并沒坐在電話對面,攏着雙手等待着能給别人提供方便,即便是對我們這樣急需她的人。

    哈麗雅特自嘲了一下自己的煩惱。

    當她決定立刻行動起來時,卻因為一家商業公司有自己的事情要處理而焦躁不安。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形勢已經變得像噩夢一般。

    一夜間大家的臉都變得扭曲、遮掩,眼神恐慌,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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