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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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曆最淺的一個,是位英語語言及文學的導師助理,一個小個子、十分膽怯的漂亮姑娘,她和另外一個學院的初級導師訂婚了。

    她剛開口,督學便打斷了她。

     “希爾佩克裡小姐,請不要說了。

    這種建議不應該在這裡提起。

    搞不好會引起那個人的警覺。

    ” “這樣的場面,”希爾亞德小姐說,“實在讓人無法忍受。

    ”她怒氣沖沖地看了哈麗雅特一眼,仿佛她是把情況推到這個地步的罪魁禍首。

    不過,她也的确是。

     “我看,”财政總管說,“我們請範内小姐過來,讓她給點意見,但我們現在又不采用她的意見,甚至聽也不聽,這實在太滑稽了。

    ” “我們必須得坦誠地達成一緻,”督學說,“範内小姐,你是不是建議我們找一個私家偵探?” “不能找普通的偵探,”哈麗雅特說,“你們不會喜歡那些人的。

    但我的确知道一家公司,你們可以在那裡找到适合的人,他們的辦事能力也絕對一流。

    ” 她記得有一個凱瑟琳·克麗普松小姐,她名義上開了一家打字公司,但實際上這家公司的女員工們是調查古怪小案件的高手。

    她知道,這家公司事實上是彼得·溫西出錢經營的。

    全國知道這件事的人屈指可數,她是其中之一。

     财政總管咳嗽了。

     “付給偵探公司的費用,”她提出一個問題,“在年度報表上會是一個很奇怪的名目。

    ” “我想這個是可以處理的,”哈麗雅特說,“我和這家公司有私交。

    連費用可能都不需要。

    ” “這……”督學說,“這樣就不好了。

    我們當然是應該付費的。

    就算讓我私人出,我也很樂意。

    ” “這樣也不好,”利德蓋特小姐說,“我們當然不希望這樣。

    ” “也許,”哈麗雅特建議,“我應該先搞清楚這費用到底有多少。

    ”實際上,她完全不知道這種生意到底是怎麼運作的。

     “先問一下也沒害處,”督學說,“不過同時——” “我能提個意見嗎?”院長說,“我提議,督學大人,證據應該都交給範内小姐保管。

    因為她是這間屋子裡唯一不涉嫌的人。

    也許她願意犧牲自己晚上的時間略微研究一下,然後明天早上交給您一份報告。

    哦,不應該在早上,因為歐卡珀勳爵要來,還有開幕典禮;但應該在明天的某個時候。

    ” “很好,”哈麗雅特說,并用征詢的眼光看着督學,“我會這麼做的。

    如果我能想到任何可以派上用場的辦法,我會盡我的全力。

    ” 督學感謝了她,“我們都十分感激你,”她又說,“現在的情形極為尴尬,我相信我們都應該竭盡全力來配合,把這件事處理幹淨。

    我想說的是:不管我們怎麼想,怎麼感覺,我們必須盡可能趕走我們腦子裡模糊的猜測。

    這一點至關重要。

    而且我們要小心謹慎,注意自己的言語,不要一不留神說出什麼話,被理解成是對某人的懷疑。

    在我們這樣的小團體裡,沒有什麼事比互相猜疑的氣氛更可怕了。

    我要再重申一次,我非常非常信任學院裡每一位學術人員,而且我對我的同事們一視同仁。

    ” 教師們都紛紛贊同,然後會議就結束了。

     院長和哈麗雅特随後去了新四方院。

    院長說,“哦!這可是我有生以來經曆過的最讓人不舒服的會議。

    親愛的,你剛才可在我們中間制造了點小麻煩。

    ” “我也這樣想,但我還能怎麼做?” “你也沒有别的選擇餘地。

    哦,親愛的。

    督學說的很有道理,關于不要存先入之見的觀點。

    但我們真應該好好設想一下,别人會怎麼想我們,我們的談話是不是聽起來很傻?這簡直太可怕了。

    可怕極了,你知道的,這太糟糕了。

    ” “我了解。

    但是,我絕對不會懷疑到你。

    你是我遇到的最理智、最清醒的人。

    ” “我覺得你不應該做出定論,但我還是要感謝你說這樣安慰人的話。

    我覺得我們不應該懷疑督學和利德蓋特小姐,是不是?不過我想,我最好還是不要這麼說。

    不然的話,如果這樣排除下去——哦,我的天哪!看在上帝的分上,我們有沒有可能先排除一些有确鑿不在場證據的局外人呢?” “我們都希望這樣,而且還有兩個學生以及一些仆人很願意呢。

    ”她們走到了院長房間的門口。

    進去後,馬丁小姐坐在起居室的扶手椅上,使勁地撥動爐火,目不轉睛地盯着跳躍的火焰。

    哈麗雅特盤腿坐在沙發上,注視着馬丁小姐。

     “現在,”院長說,“你最好不要告訴我你是怎麼想的。

    但我們沒有理由不對你暢所欲言,是不是?沒有。

    這是我的看法。

    所有這些龌龊行徑到底有什麼目的?這不像是特别針對某個人的私人仇恨。

    這就是漫無目标地亂咬人,針對學院裡的每一個人。

    這背後到底是什麼原因?” “這有可能是某個人覺得整個學院傷害了她。

    也可能就是私仇,故意僞裝得好像不針對任何人一樣。

    或者就是個喪心病狂的人,喜歡搞破壞,覺得搞破壞很痛快。

    這是這種案子發生的最常見的原因,如果你覺得這能算是個原因的話。

    ” “這種事簡直愚蠢至極。

    就跟那些亂扔亂砸東西的小讨厭鬼一樣,或者像那些喜歡裝神弄鬼的仆人。

    說到仆人,如果說肇事者是那群人當中的一個,你對此有什麼看法?當然,巴頓小姐不贊同這個觀點;但畢竟匿名信上的措辭非常粗俗。

    ” “是啊,”哈麗雅特說,“但實際上,我并沒有什麼看法,我不能說我看不懂那些詞的意思。

    我相信,如果你把那些最一本正經的人灌醉了,她們也很可能下意識地說出最出人意料的話來——事實上,越正經的人越不正經。

    ” “這是真的。

    你有沒有注意到,全部的信件裡都沒有一個拼寫錯誤。

    ” “我注意到了。

    這有可能證明作案者是個受過良好教育的人,盡管這個逆命題并不一定正确。

    我的意思是,受過教育的人可以故意犯些小錯,所以即使有拼寫錯誤,也不能證明什麼。

    但完全沒有錯誤——如果不是本身素質如此——那就難了。

    我還解釋不清楚。

    ” “不,你解釋得很清楚了。

    一個受過良好教育能假裝是個沒受過教育的人,但一個沒受過教育的人假裝不了受過良好教育的。

    比如,我就裝不了我是一個數學家。

    ” “她能用字典。

    ” “那她就肯定是個——那個新詞怎麼說來着——字典意識很強的人。

    我們這位一肚子壞墨水的家夥是不是很笨,她為什麼要拼對所有的詞呢?” “我不清楚。

    但如果受過教育的人故意寫錯字,經常會弄巧成拙;比如拼錯一些容易的詞,卻拼對那些難寫的詞。

    如果是人故意寫錯字的話,并不是很難辨認出來。

    我想,不去故意寫錯字可能更高明一些。

    ” “我明白了。

    這是不是把仆人們排除在外了?但也許她們的拼寫比我們還要好得多。

    她們通常也是受過教育的。

    我敢肯定她們比我們講究穿着,但這無關正題。

    我要是思維混亂的話就打斷我。

    ” “你并沒有思維混亂,”哈麗雅特說,“你所說的一切都是非常正确的。

    就現在而言,我看不出任何人能被排除。

    ” “而且那些,”院長急切地說,“被剪掉的報紙是從哪兒來的?” “這樣不行,”哈麗雅特說,“你現在的思維太敏銳了。

    我剛才也在想這個問題。

    ” “我們已經查過了,”院長帶着一絲滿意的聲調,“從這件事被發現開始,我們就已經查了所有的教研室和學生會裡的報紙——也就是說,從這個學期一開始,在我們把報紙送去碎紙機之前,都要檢查一遍看是否有殘缺,結果沒有。

    ” “是誰在處理這個呢?” “我的秘書,古德溫夫人。

    我想你大概沒見過她。

    她在上課的日子才住在學校裡。

    她真是個好姑娘啊——或者說女人。

    她是個不幸的寡婦,生活艱難,有個十歲的小男孩,在讀私立小學。

    丈夫去世之後——他曾是個大學教師——她接受了培訓,然後成了一位秘書,工作真是出色極了。

    我簡直少不了她,她是最細心、最可靠的人。

    ” “學宴的時候,她在場嗎?” “她當然在的。

    她——我的天哪!你不會那麼想吧?我親愛的,這太荒唐了!她是最直截了當、最頭腦清醒的人啊。

    學校給她提供了工作,她一直感恩在心。

    她肯定不會冒着失去工作的危險來幹那種事的。

    ” “要一視同仁。

    不管怎樣,她也得進入嫌疑人的名單裡。

    她在這裡多長時間了?” “讓我想想。

    将近兩年了。

    在學宴之前,她已經在這兒一年了,也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你知道的。

    ” “但教研室的人以及住在學院裡的仆人們,她們大多數供職于學院的時間更長。

    我們不能根據這一點來推測什麼。

    其他的秘書呢,是什麼情況?” “督學的秘書——帕森小姐——和督學住在一起。

    财務主任和财務總管的秘書都在外面住,她們總能排除吧。

    ” “帕森小姐在這兒很長時間了嗎?” “四年了。

    ” 哈麗雅特把古德溫夫人和帕森小姐的名字寫了下來。

     “我想,”她說,“為了古德溫夫人的清白着想,我們最好對報紙再做一遍檢查。

    這其實并不重要;因為,如果那個肇事者知道有人會檢查學院内的報紙,她就不會用的。

    我想她一定知道的,所以才會小心翼翼地處理這些報紙。

    ” “沒錯。

    這真是很麻煩,是不是?” “那私人訂的報紙呢?” “我們當然不能檢查私人的報紙,不過倒是可以盡量注意廢紙回收箱。

    但你猜得到,沒有任何發現。

    大家都很節約,報紙都會用袋子裝好,然後賣給收廢紙的,或者随便哪個想買舊報紙的人。

    佩吉特是個很值得信賴的人,他負責檢查這些袋子——這可是項浩大的工作。

    當然,每個房間裡都有火爐,誰會把這麼重要的證據扔到廢紙回收箱裡呢?” “在四方院裡燒着的那些禮袍呢?這可不是件小事。

    這種事,肯定不止是一個人幹的。

    ” “我們也不清楚這件事和匿名信事件是不是同一夥或同一個人幹的。

    大概有十到十二個人的禮袍被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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