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薩克拉門托蠟像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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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

    “在他們修好鐵路以前,乘坐馬車仍是去一些地方的唯一方式。

    ”莫莉說道。

     “今天道奇給我講了布萊克·巴特的故事。

    他搶了不少這種馬車。

    ” “直到他被捕,”她在市場漆黑的窗戶前停下腳步,“這個商店早上八點開門,正好是我睡得正香的時候。

    來吧——上了這段樓梯,就到了。

    ” 她的公寓看來是這棟大樓裡的唯一一個住宅。

    除了一個主房間外,還有一個小廚房和一個浴室,而一張雙人床占據了主房間的一半空間。

     “很不錯。

    ”本稱贊着帷幔和街上的風景。

     “我想更安靜些,特别是早上的時候,但是還可以。

    ” 她打開一瓶上品威士忌。

    喝酒的時候,他注意到她的床頭櫃上放着一把六響槍。

     “這東西上子彈了嗎?” “當然上了子彈。

    有時候有些家夥想跟着我回家。

    我這兒得有點保護措施。

    ” 他打開并旋轉彈膛,“一支平衡性很好的槍。

    ” “我在五金店買的。

    ” “用過嗎?” “有天晚上我朝一個人的腦袋開了槍,”她回憶起來,咯咯笑道,“之後,他當然被吓跑了。

    ” 他把槍放回床頭櫃,“你有很多男人?” “斷斷續續。

    你大概看到晨報上關于維特金斯參議員的報道了。

    ” “我當然看到了。

    他也是其中一個?” “他來過這裡一兩次。

    他覺得他愛上我了,但他是個醋壇子!有段時間,我得特别小心不讓他看到我和别人在一起。

    不過,他現在好多了。

    他現在有麻煩了,大概不會有心思理我了。

    ” 外面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她剛要開燈,卻轉念一想。

    “我們浪漫點兒。

    ”她決定道。

     “我明天就要離開了。

    ”他提醒她。

     “見鬼,我又不是要你娶我,我隻是喜歡你,僅此而已。

    ” “我很高興你這麼想。

    ”他坐在床沿上,吻了她。

     片刻之後,夜幕已經完全占據了房間,本聽到房門傳來一陣響動。

    有人正在摸索着開門。

    莫莉·哈波爾坐起身,突然恐懼地繃緊身體。

    “是誰?” “你知道是誰,該死的!”一個粗暴的男人的聲音回答道,與此同時,房門被霍地推開,“有多少人有你的家門鑰匙?” 走廊上的燈光映照出一個戴着眼鏡的白發男人的身影,他的右臂半藏在門框後。

    他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好像試圖看清床上的人影。

    “我的天啊!”莫莉倒吸了一口氣,對本說道,“是維特金斯參議員。

    如果他看到你——” “你和誰在一塊兒?” “沒有人,喬希!” “我聽夠了你的謊話,莫莉。

    ” 本看到他伸出右手,握着一把小巧的德林格槍。

    他來不及有所行動,維特金斯參議員就開槍了。

    他聽到子彈打到牆上,距他的頭頂隻有一英尺。

     本知道這種雙槍筒的手槍可以填裝兩發子彈。

    他不等維特金斯再次開火,低下頭,從床頭櫃上抓起左輪手槍,朝着門口的男人開了一槍,維特金斯僵硬地踉跄後退,一聲悶響,倒在了地上。

     莫莉閃身下了床,跑到他身旁。

    本把槍扔在毯子上,慢吞吞地跟了過去。

    他低頭望着雙眼緊閉的參議員,迷惑地望着他胸前的鮮血。

     “你殺了他!”莫莉說道,“你得離開這兒!” 樓裡隻有他們兩人,槍聲也沒有引來鄰居。

    莫莉飛快地用一條毯子蓋住屍體。

    “我得做點兒什麼,”她說,“編個故事。

    不要自責,本。

    見鬼,你救了我的命!” “我想我救的是我自己的命,”他對她說,“我們為什麼不報警,告訴他們實情?” “他是議院多數黨的領導人,本!除了州長,他可能是這鎮上最重要的人物了!沒有人會相信你的話。

    沒等你緩過神,他們就把你挂在絞架上了——可能還有我!今晚就去車站,跳上一列火車出鎮!” 這仿佛是此刻最可靠的建議了,“我在飯店裡的東西怎麼辦?” “你最好别管那些東西了,”她建議道,“我得把事情報告給警察。

    ” 他剛要撿起屍體旁邊的德林格手槍,但又轉念一想。

    “無論你怎麼對他們說,”他決定道,“這都得留在屍體身邊。

    ” 她領着他從後樓梯下去,到了街上,他匆匆奔入夜色。

     但是,他并沒有徑直去往車站。

    他的槍仍在飯店房間的鞍囊裡,不帶槍他是不會離去的。

    他回到飯店,一路上暢通無阻,從他的房間裡取走了鞍囊。

    他離開大堂,沒有人注意到他。

    經過蠟像館時,他看到裡面黑漆漆一片。

    沒有西摩·道奇的蹤影。

     下一班開往東部的火車要兩個小時後出發,而他不願在孤寂的車站裡等待那麼久。

    “去舊金山的火車三十分鐘後出發,”售票員對他說道,“如果你不在意去哪兒的話。

    ” 他在意嗎? 在卡薩城裡,除了他的馬——燕麥,無人等候他。

     “你說兩個小時?” “如果準時的話。

    ” 他沒有買票。

    而是踱到車站外面,站立着眺望遠方月光籠罩下的州議會大廈的圓頂。

    他想在警察抓到他前,趕快離開薩克拉門托。

    他想跑,不停地跑,回到開闊的牧區,在那裡,他唯一需要相信的隻是腰間的六響槍。

    但他越想越覺得他還不能這樣不聲不響地離開薩克拉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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