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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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母親坐在桌邊,一手拿着茶杯,另一隻手拿着糖罐。

    男孩坐在她對面,看着她。

     “我們走吧。

    ”我指了指懷裡的樹幹,對她說。

     “你看到這個糖罐的設計了嗎?”我母親說着,把手中的糖罐送到我眼前。

    看我不為所動,她又加了一句:“我真的感覺很不舒服。

    ” “那隻是個裝飾品,”那男孩說,“這才是我們真正的糖罐。

    ” 他拿出另一個木制的糖罐給我母親看。

    但她視若無睹,從椅子上站起來,沖出廚房,看起來好像是要去嘔吐。

    我無可奈何地跟在她身後。

    她進了過道旁的一個小衛生間,關上了門。

    女人和她的兒子看着我,但并沒有跟上來。

    我敲了敲門,問她能不能進去,随後就在門口等着。

    女人從廚房裡探出頭。

     “救護車十五分鐘後就到。

    ” “非常感謝。

    ”我說。

     衛生間的門開了。

    我閃身進去,關上門,把懷中的樹幹放在鏡子邊。

    我母親正坐在馬桶蓋上哭泣。

     “媽媽,怎麼啦?” 她撕下一張衛生紙,擤了擤鼻子,回答道:“這些人是從哪裡得到這一切的?你看到了嗎?他們起居室的每個角上都有樓梯。

    ”她把臉埋在手掌中:“這太令我傷心了,我簡直想死。

    ” 有人在敲門。

    我想起救護車已經在路上了。

    女人隔着門問我們是否還好。

    我下定決心,必須把我母親拖出這幢房子。

     “我去把車弄好,”我說着,重新拿起那兩根樹幹,“你過兩分鐘出來。

    最好直接到車邊來。

    ” 女人正在走廊裡打電話,看到我出來,她挂斷了。

     “是我丈夫,他馬上回來。

    ” 我很想知道她丈夫是來幫助我們的,還是要來幫她把我們趕出房子。

    但那女人什麼都沒透露。

    我走出房門,走向我們的車。

    聽到這家的小孩跟在我後面跑,但我沒說什麼,把樹幹墊在車輪下,在我母親可能會放車鑰匙的地方尋摸了一番。

    我發動了汽車,試了好幾次,終于憑借墊在輪胎下的樹幹讓車動了起來。

    我關上車門,那男孩趕緊跑開,以防被車軋到。

    我繼續向前開,沿着那道半圓形的車轍把車開回路面上。

    她不會自己出來的,我心想。

    我怎麼能指望她會聽我的話,像個正常的母親一樣離開那房子呢?我關掉引擎,回去找她。

    小男孩跟在我後面跑,懷裡抱着那兩根沾滿泥的樹幹。

     我沒敲門就進了屋,直奔衛生間。

     “她已經不在衛生間了,”女人說,“拜托,請帶您母親離開我們的房子。

    她有點太過分了。

    ” 她帶我走上二樓。

    屋裡的樓梯寬敞明亮,地上鋪了一塊奶油色的地毯。

    女人走在前面,對我在每一級台階上留下的泥腳印視而不見。

    她指了指一間房間。

    門是半開着的,我進門時隻稍微打開了一點,好保留一些隐私。

    這是一間主卧室,我母親正臉朝下趴在一塊地毯上。

    她摘下了自己的手表和手镯,放在一個櫃子上,那個糖罐也在這些東西旁邊。

    她大張開雙臂和雙腿,有一瞬間,我不禁懷疑我母親是不是想用這種方式來抱住這所有的一切。

    她歎了口氣,坐起身,整理好頭發和衣衫,朝我看過來。

    她的臉現在沒那麼紅了,但臉上的妝容早被眼淚弄得一塌糊塗。

     “又怎麼了?”她問。

     “車好了。

    我們得走了。

    ” 我偷偷朝門外望了望,想看看那女人還在不在。

    但我沒有看到她。

     “可是,我們拿這些東西怎麼辦呢?”我母親指着周圍說,“得有人來跟這些人好好談談。

    ” “你的錢包在哪兒?” “樓下,起居室裡。

    第一間起居室裡。

    他們還有另一間起居室,更大,對着一個遊泳池。

    還有另一間起居室,在廚房邊,對着後花園。

    他們有三間起居室,”我母親從牛仔褲兜裡抽出一條手帕,擤了擤鼻子,又擦了擦眼淚,“每間起居室都有不同的用途。

    ” 她抓着床頭的護欄站起身,走向卧室自帶的浴室。

     床單上有一道折痕,怎麼看都是出自我母親之手。

    床底下塞着一堆東西:一個黃色的床罩,上面是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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