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合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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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泛濫……像黑棺材那樣躺着吧……”她對着砍倒的樹痛哭,就像對着人哭一樣:“啊,你是我的小橡樹……你是我的小蘋果樹啊……” 一年以後,我們村子的人都疏散了,村子被他們鏟平了。

    我爸爸是出租車司機,他開車回去,回來後告訴我們那裡的情況。

    他們先挖一個大坑,有五米深……然後消防人員來了,用消防水管從房頂到地面一直沖洗,防止放射性灰塵飄浮起來。

    窗戶、屋頂、門檻,都要清洗。

    然後用吊車把房子連根拔起來,放進坑裡……玩具娃娃、書籍、罐頭瓶子,稀裡嘩啦一起倒了進去……挖掘機再把沙土覆蓋在上面,最後夯實。

    最後村莊不見了,變成了一片平地。

    我們的家躺在那裡,還有我們的學校和村委會……那裡還有我的植物标本集和兩本集郵冊,我本來想帶走的。

     我還有一輛自行車……那是買給我的…… *** 我今年十二歲…… 我一直想回家,我已經殘疾了。

    郵遞員會把我和爺爺的撫恤金送到家。

    班裡的女孩知道我得了白血病後,都怕跟我坐在一起,怕跟我接觸。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自己的書包和練習冊……什麼都沒有改變。

    他們為什麼要怕我? 醫生說,我生病因為我爸爸曾經在切爾諾貝利工作。

    後來我就出生了。

     我愛爸爸…… *** 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多士兵…… 士兵們在清洗樹木、住宅、屋頂……清洗集體農場的奶牛……我在想:“那些森林裡的動物真可憐!”沒有人給它們清洗,它們都會死的。

    森林也沒有人會去清洗,一樣也會死的。

     老師說:“大家來畫一幅輻射的畫。

    ”我畫了一幅圖畫,雨水是黃色的,河水是紅色的…… *** 我從小就喜歡技術……我夢想長大當一名技術人員,像爸爸一樣——他就是一個酷愛技術的人。

    我們總是在一起琢磨設計什麼東西,再把它制造出來。

     一天夜裡,爸爸走了……我沒有聽到他收拾東西,我睡着了。

    早上我看見媽媽在哭:“你們的爸爸,他去切爾諾貝利了。

    ” 我們等爸爸從戰場回來…… 他回來了,又去工廠上班了,什麼也沒有跟我們說。

    在學校裡,我在大家面前誇耀說,我爸爸是從切爾諾貝利回來的,是清理員,而清理員就是幫助清理事故現場的人,是英雄!同學們都羨慕我。

     過了一年,爸爸病了…… 第二次手術之後,我們在醫院的小花園散步……那時第一次和我說起切爾諾貝利…… 他們的工作地點離反應堆不遠。

    他回憶說,那裡很安靜,很美麗。

    而就在這時反應堆出了事。

    花依然在盛開,但是為了誰呢?人都離開了村子。

    他們開車經過普裡皮亞季,看到陽台上晾着衣服,擺着花盆。

    郵遞員的自行車立在草叢邊,帆布包被報紙和信件塞得鼓鼓的,帆布包上有鳥做了個窩。

    就像我是電影裡看到的那樣…… 他們在“清洗”那些應當被抛棄的東西,鏟除被铯和锶污染的土壤。

    但是到第二天,那些東西依然會“撒落”…… 爸爸回憶說:“臨别的時候,他們握着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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