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合唱

關燈
和女孩出生,隻有我一個。

    醫生不允許人們生育……他們吓唬媽媽,會生出什麼什麼……我媽媽跑出醫院,躲到奶奶家,于是,有了我……我出生了。

    我全聽到了…… 我沒有兄弟姐妹,我很想要一個。

    哪裡可以找到小孩子呢?我要去找我的弟弟妹妹。

     奶奶給了我一個不同的答案: “小孩子是鹳用嘴銜來的。

    女孩在田地裡,男孩在漿果叢裡,那是鳥銜來的。

    ” 媽媽另有說法: “你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 “怎麼會?” “下雨的時候,你就掉到了我的手裡。

    ” 阿姨,你是作家嗎?我不是這樣來的吧?我以前在哪裡?在高高的天上嗎?也許,在另一個星球…… *** 我以前愛去看展覽……看圖片…… 我們城市舉辦了一個關于切爾諾貝利的展覽……隻有一條腿的小馬駒,八九頭長着三個腦袋的牛犢,還有幾隻沒有毛的兔子,就像塑料玩具一樣,關在籠子裡……穿着潛水服裝的人們走在草地上……樹長得高過了教堂,而花就像樹一樣……我沒有看完。

    我偶然發現一幅圖片:一個男孩伸着手,也許是伸向蒲公英,也許是伸向太陽,這個男孩長了一條象鼻子。

    我想哭,想喊:“我們不要這樣的展覽!别給我們看!所有圖片說的都是死亡,都是突變。

    我不看!” 展覽的第一天有人來,而後就一個人也沒有了。

    報紙上說,在莫斯科,在聖彼得堡,人們都去看過這樣的展覽。

    而在我們這裡,展廳卻空空如也。

     我去奧地利治病,那裡有人敢于在自己家裡挂這樣的照片。

    長着象鼻子的男孩……或者變成蹼的手掌……每天看到它,是為了不忘記那些帶給他們災難的人。

    然而,當你生活在這裡……這就不是幻想,不是藝術,而是生活。

    就是我的生活……如果要我來選擇,我會把美麗的風景畫挂在自己房間裡,因為那裡的一切曾經是正常的:有森林,有鳥兒,那裡是平常的,快樂的…… 我想要美好的世界…… *** 事故發生後的第一年…… 麻雀從我們村子裡消失了……它們四處躺着,在果園裡,在瀝青路上。

    人們會把它們與落葉掃在一起,裝入垃圾箱裡。

    這一年不允許燒落葉,因為有輻射。

    要埋起來。

     兩年後,麻雀回來了……我們歡欣鼓舞,奔走相告:“昨天我看見一隻麻雀……它們回來了……” 五月,金龜子不見了。

    我們到現在也沒有再見到過。

    也許,它們要一百年,一千年後才會回來,就像我們老師說的。

    甚至我都沒有見過它們……而我今年已經九歲了…… 我奶奶?她很老了…… *** 九月一日……是開學的日子…… 一束花也看不到。

    我們已經知道,花裡有許多輻射。

    往常,在學年開始之前,幹活的是木匠和油漆工,現在卻是士兵。

    他們鏟掉花草,裝上卡車運到别處。

    他們砍伐一個很大的舊公園,砍倒裡面的老椴樹。

    我們這裡要辦喪事的時候,總會叫娜佳奶奶……她會大哭一場,誦讀悼文。

    “雷電切莫劈下……幹旱切莫降臨……海水不
0.05767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