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絕對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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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可是我們到哪裡去?” 這是什麼樣的權力啊!這是一個人可以任意支配他人的絕對權力。

    這已經不是一場騙局,它是一場對無辜者的戰争…… 我沿着普裡皮亞季河走……河邊支着許多帳篷,人們和家人在那裡休息、遊泳、日光浴。

    他們并不知道,幾個星期來他們一直是在放射性塵霧下遊泳、曬太陽。

    我們被嚴格禁止與他們接觸。

    但當我看到孩子們,我還是走了過去,向他們解釋……他們卻感到驚奇,莫名其妙:“為什麼收音機和電視上都沒說這個消息?”陪同我們的人——通常有地方政府和區黨委的人,這是慣例——沒有作聲……我從他臉上可以看出,他很為難:該說,還是不說?同時,他也同情這些人!他畢竟是個正常人……但我不知道,根據我們的信念,該怎麼做出選擇:該說,還是不說?每個人都要做出自己的選擇……(長時間的沉默) 我們仍然是斯大林主義的國家……還是過着斯大林主義人的生活…… 我記得,在基輔的火車站……一列接一列裝着受驚兒童的列車駛出,男人和女人在哭泣。

    我首先想到的是:誰還需要這樣的物理學家?誰還需要這樣的科學?如果要付出這樣高昂的代價……現在通過閱讀相關報道,我知道了,當時是以什麼樣的突擊速度建造切爾諾貝利核電廠。

    我們是按蘇聯式的方式在建造。

    日本人完成這樣一個項目需要十二年,而我們隻需要兩三年。

    這樣一個特殊的項目,可它的質量和可靠性和一個畜牧業聯合養殖場,和一個養雞場差不多!事故發生了,他們便唾棄那個計劃,再把那些負責項目的自己人替換掉。

    與此同時,反應堆頂部的瀝青在流淌,消防隊員在奮力撲滅大火。

    那麼是誰在掌控核電站?領導層中沒有一個核物理學家,隻有動力工程學家、渦輪工、政治工作者,但沒有專家,一個物理學家都沒有…… 人類發明了技術,但并沒有做好全部準備,他們與技術并不匹配。

    能把一支手槍交到孩子手裡嗎?我們就是那些瘋狂的孩子。

    我在克制自己的情感…… 在地上……在地上,在水中,都存在大量放射性核素,有幾十種的放射性核素。

    我們需要放射生态學家……但是白俄羅斯沒有,他們要求莫斯科派人來。

    一直在我們科學院工作的切爾卡索娃教授,她從事的就是内部低劑量輻射問題的研究。

    在切爾諾貝利災難發生五年前,他們撤銷了她的實驗室,理由是我們不會有任何事故,因為蘇聯核電站是世界上最先進最好的核電站。

    對此你能說什麼?什麼小劑量輻射,放射性食物?實驗室被裁撤後,這名退休的教授,在一個地方當看門人,賣大衣…… 沒有人會為此負責…… 五年來……兒童甲狀腺癌症患者的數量增加了三十倍。

    先天性畸形、腎髒和心髒疾病、兒科糖尿病發病率都在增長…… 十年來,白俄羅斯人的平均壽命縮短到了五十五至六十歲…… 我相信曆史,相信曆史法庭……切爾諾貝利還沒有結案,它剛剛開始…… ——瓦西裡·鮑裡索維奇·涅斯捷連科,前白俄羅斯科學院核能研究所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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