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絕對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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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量,相當于切爾諾貝利事故釋放的量級。

    ——譯者注]、塞米巴拉金斯克[塞米巴拉金斯克,哈薩克斯坦東北部城市,塞米巴拉金斯克州首府。

    該地設有核試驗場,是蘇聯最主要的核試驗場,建于二十世紀五十年代後期。

    —譯者注]……斯大林主義的國家,仍然是斯大林主義的國家…… 在關于應對核戰争的指示中這樣寫着:在遭遇核事故、核攻擊的威脅時,應立即對人群進行碘預防。

    在遭遇威脅時?這裡的輻射量已經達到了三千毫倫琴/小時……他們擔心的不是人民,而是權力。

    是權力的國家,而不是人民的國家。

    國家優先是不可否認的,而人類的生命價值被降低到了零。

    方法就在手邊!我們提議,無須聲張,無須驚慌,隻要把碘制劑加入到飲用水的水庫,加入牛奶中就可以。

    人們也許會感覺水的味道不太對,牛奶的味道不太對,僅此而已……在這個城市已經預備着七百公斤的藥物,就存放在戰備倉庫中。

    他們害怕上級發火勝過害怕原子。

    每個人都在等電話,等指示,但自己什麼也不去做,害怕承擔個人責任。

    我在公文包裡帶了一個劑量檢測儀……為什麼?他們不會放我進去,我也讨厭那些打官腔的人……于是,我掏出劑量檢測儀放到女秘書的甲狀腺上,放到坐在接待室的私人司機的甲狀腺上。

    他們被吓壞了,有時候就會幫助我,放我進去。

    他們說:“教授,你看起來簡直是歇斯底裡,對嗎?你以為隻有你一個人在關心白俄羅斯人。

    人總歸是要死的,或者是因為抽煙,或者是因為車禍、自殺。

    ”他們嘲笑烏克蘭人——他們在克裡姆林宮跪着乞求資金、藥物和輻射劑量檢測設備(這些設備确實不夠),而我們(斯柳尼科夫)隻用了十五分鐘報告情況:“一切正常。

    我們靠自己的力量就可以對付。

    ”他們贊揚說:“好樣的,白俄羅斯兄弟!” 多少人的生命換來這一句贊語?! 我掌握的信息表明,他們(領導人)都服用了碘。

    我們研究所的工作人員對他們進行檢測後發現,這些人的甲狀腺都是幹淨的。

    如果沒有服用碘,這是不可能的。

    他們同樣把自己的孩子從輻射中拯救了出來。

    因公務外出的時候,他們也都佩戴了專用的口罩,而别人根本沒有這些裝備。

    在明斯克郊區就有專供他們用的牲畜,這早已不是秘密。

    每頭母牛都有編号,進行單獨管理,專用的土地,專用的溫室……專門的監測……最惡心的是……(停頓)沒有人對這件事負責…… 他們不再接見我,不再聽我說話。

    我開始給他們寫信,給他們寄去報告的副本。

    我散發圖片和數據,送到各級機關。

    我整理了二百五十頁的文檔,共四個文件夾,這裡面隻有事實……我複制了兩份副本,以防萬一,一份放在我工作的辦公室,另一份放在家裡,交給妻子藏好。

    我為什麼要備份?我們都知道以前發生過的事情……我們在這樣一個國家生活……我的辦公室始終是上鎖的。

    但是,有一次我出公差回來,那幾個文件夾不見了,四個厚厚的文件夾都不見了……我生長在烏克蘭,我爺爺是哥薩克,我有着哥薩克人的性格。

    我繼續寫,繼續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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