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絕對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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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琴/小時,納羅夫裡是兩萬八千毫倫琴/小時……當時人們還在播種、犁地,準備過複活節……染紅雞蛋、烘烤糕點……輻射是什麼?怎麼回事?他們什麼命令也沒有接到。

    上級隻會問他們:播種進行得如何,進度怎麼樣。

    他們盯着我,就像盯着瘋子一樣:“你是從哪裡來的?你在說什麼,教授?”倫琴,毫倫琴……外星人的語言…… 我們回到明斯克。

    人們照常在大街上賣餡餅、冰淇淋、肉餅、糕點。

    就在放射性的塵霧之下…… 四月二十九日,那天每件事情發生的時間我都記得清清楚楚……早上八點,我就來到了斯柳尼科夫的接待室。

    我等呀,等呀,他們沒有見我。

    我一直等到下午五點半。

    五點半的時候,一位白俄羅斯的著名詩人從斯柳尼科夫的辦公室走出來,我認識他。

     “我和斯柳尼科夫同志讨論了白俄羅斯文化問題。

    ” “很快就沒有人發展白俄羅斯文化了,”我打斷他的話,“如果我們現在不遷出切爾諾貝利的人,不去救出他們,再也不會有人讀你的書了!” “怎麼會?他們已經把火撲滅了。

    ” 我終于還是沖到了斯柳尼科夫跟前,把我昨天看到的情況描述給他。

    必須趕快救人!烏克蘭已經開始疏散了(我已經給那裡打過電話)…… “你的劑量檢測人員(我研究所的人)怎麼在城裡到處跑,四處散布恐慌!我已經咨詢了莫斯科的伊林院士。

    我們這裡一切正常……軍隊、軍事裝備已經投入現場。

    政府檢察機關的委員會已經在核電站開展工作,他們會弄清楚……我們不應該忘記,我們正處于冷戰之中,四周都是敵人……” 我們的土地上散布着數千噸的铯、碘、鉛、锆、镉、铍、硼,還有說不清有多少的钚(切爾諾貝利使用大功率槽式鈾-石墨反應堆,可以制造生産原子彈所需要的武器級钚),總共四百五十種放射性核素。

    它們的總量相當于三百五十顆投在廣島的原子彈。

    我們應該談論的是物理問題,物理定律。

    他們卻在談論敵人,在尋找敵人。

     遲早有一天,有人要對此負責。

    “你可能會辯解說,”我對斯柳尼科夫說,“你是一個造拖拉機的(他原來是拖拉機廠廠長),不懂得輻射,但我是物理學家,我知道這件事的後果有多嚴重。

    ”這算怎麼回事?幾個教授,一些物理學家,膽敢教訓黨中央?不,他們不是一幫匪徒,他們隻是無知和盲目服從而已。

    他們的生活原則,他們的職業信條就是:保持低調。

    斯柳尼科夫馬上就要高升去莫斯科了。

    就是這樣!我想,那時克裡姆林宮給他打了電話……戈爾巴喬夫的電話:“你那裡要注意,不能讓白俄羅斯人發生恐慌,讓西方發出噪音。

    ”而這裡的遊戲規則就是,如果你不迎合上級,他們就不會提升你,就不會發給你休假許可證,不會給你别墅……你應該知足。

    如果我們仍然是一個封閉的制度,還在鐵幕之後,那麼人們至今還會生活在核電站旁邊。

    一切都會被封鎖起來!請記住克什特姆[克什特姆,俄羅斯車裡雅賓斯克北部城市。

    上世紀五十年代末,那裡的核廢料存儲容器發生爆炸,爆炸中釋放的放射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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