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的合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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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事形勢…… 所有人都在等待民防部門負責人發言,因為,即使有人懂得一點兒輻射的知識,那也隻是十年級物理教科書中的片段,不會太多。

    民防負責人走上講台,告訴我們的都是書本和教科書上有關核戰争的常識:士兵受到五十倫琴的輻射就應該退出戰鬥,如何建設掩蔽所,如何使用防毒面具,如何确定爆炸半徑……但這裡不是廣島和長崎,我們已經意識到,這裡完全是另一碼事…… 我們搭乘直升飛機飛往污染區,按規定穿上全套裝備:不穿内衣,直接穿上連體衣褲,樣子看着就像廚師,再套上保護薄膜,戴上手套、紗布口罩,所有的設備都挂在身上。

    我們降落在一個村子附近,孩子們就像麻雀一樣在沙堆裡玩耍。

    一個孩子嘴裡銜着一塊石頭,另一個叼着一根樹枝,還有更小的孩子,連褲子都沒穿,光着屁股在外面玩……我們有上級的命令:不可以和人們交流,不能引起恐慌…… 我現在就與這一切生活在一起…… *** 我想起電視節目中一閃而過的片段……一個老太太在擠牛奶,她把擠好的奶倒進瓶子裡,記者帶着軍用輻射檢測儀走過去,檢測瓶子裡的牛奶……旁白說:你看,完全正常,而這裡距離反應堆隻有十公裡。

    還有普裡皮亞季河的場景,人們在河裡遊泳,在河邊曬太陽……遠處可以看見反應堆和冒出的煙霧……旁白說:西方媒體在散布恐慌,傳播關于這場事故的謠言。

    輻射劑量檢測員再次出現,他把儀器對着盤子裡的魚、巧克力,還有露天小賣部的烤包子。

    這些都是假的,是騙局。

    軍用輻射檢測儀,是我們當時軍隊的裝備,它不是用來檢驗食品的,隻是用來檢測環境。

     與切爾諾貝利相關的謊言如此之多,堪比一九四一年…… *** 我想生孩子…… 我們在等待第一個孩子出生。

    我的丈夫想要一個男孩,可我想要女孩。

     醫生勸我:“你要下決心堕胎。

    因為你丈夫在切爾諾貝利待了很長時間。

    ”他是一名司機,事故剛發生時就被召去了那裡,運送沙土和混凝土。

    但誰的話我都不相信,也不願意相信。

    我在書裡讀到過,愛會戰勝一切,甚至死亡。

     嬰兒生下就是死胎。

    少了兩根手指頭。

    是個女孩。

    我哭了。

    “至少也要給她手指呀。

    她畢竟是個女孩……” *** 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我打電話給軍事委員會,我們是醫生,都有服兵役的義務,我願意去幫忙。

    是一位少校接的,我不記得他的名字,他對我說:“我們需要年輕的醫務人員。

    ”我想說服他:“首先,年輕醫生沒有什麼經驗,其次,他們承擔的風險更大,年輕人的身體更容易受輻射影響。

    ”但他回答:“我們接到命令,需要派年輕人去。

    ” 我記得,患者的傷口愈合速度越來越慢,還有第一場放射雨過後的黃色水窪。

    雨水在陽光下變成黃色,現在這種顔色總是讓我擔心。

    一方面,對這類東西我們在思想上沒有任何準備;另一方面,我們畢竟是最好、最傑出的人民,我們有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

    我的丈夫受過高等教育,是一名工程師,他認真地想讓我相信,這是一場恐怖襲擊,是敵人的破壞活動。

    我們就是這樣認為的……我們就是這樣被教育的……但我也想起一件事,我在火車上與一位經濟部門負責人聊天,他告訴我斯摩棱斯克核電站建設的事:多少水泥、闆材、釘子,砂子從工地被偷運到臨近村子換錢,換一瓶伏特加酒…… 在村莊……在工廠……區黨委的人發表講話,下鄉走訪,與群衆交流。

    但他們沒有一個人能夠回答這些問題:什麼是降低輻射活度?如何保護兒童?放射性核素進入食物鍊的轉移系數是多少?他們不知道阿爾法、貝塔和伽馬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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