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的合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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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事實讓我覺得這就像戰争…… 士兵們開進村莊,開始疏散居民。

    村道上擠滿了軍事裝備:裝甲運輸車、蒙着綠色帆布的載重卡車,甚至還有坦克。

    居民在士兵的監督下撤離家園,那場面讓人感到壓抑,尤其是對那些戰争幸存者來說。

    一開始,人們怪罪俄羅斯人,他們應該負責,是他們的核電站……而後變成:“那些共産黨員應該負責……”超自然的恐懼在撞擊我的心髒…… 他們欺騙了我們。

    他們答應說,我們三天後就會回來。

    我們抛下房子、浴房、雕花水井,還有舊花園。

    離開前的一個晚上,我去了花園,那裡鮮花盛開,而第二天它們都凋謝了。

    媽媽無法習慣遷居後的生活,一年後就去世了。

    夜裡我經常交替做兩個夢:一個是我看見了我們的空房子,另一個是我們家院門旁邊,媽媽站在大麗花中間……她活着……在微笑…… 人們總是拿戰争說事。

    但是,戰争是可以理解的,而切爾諾貝利呢……父親給我講過戰争,我也讀過關于戰争的書……可現在呢?我們原來的村子裡有三座墳場:一座是人的,是老舊的墓地;第二座是被槍殺的狗和貓的,它們被我們抛在了這裡;第三座是我們的房子的。

     就連我們的房子也要被他們埋葬…… *** 每天……我每天都走在自己的回憶中…… 我仿佛還走在當年的街道上,旁邊是熟悉的房子。

    這是我們安靜的小鎮。

    沒有别的工廠,隻有一個糖果廠。

    那是一個星期天……我正躺着曬太陽,媽媽跑了過來:“兒子,切爾諾貝利爆炸了,人們都回家躲着呢,你怎麼還在這裡曬太陽!”我笑了——納羅夫利亞離切爾諾貝利還有四十公裡呢。

     晚上,一輛“日古麗”牌轎車停在了我們家旁邊,我的朋友和她丈夫走了進來:她穿着浴袍,而他是一身運動服,腳上是一雙舊拖鞋。

    他們是穿過森林,沿着鄉村土路,從普裡皮亞季逃出來……逃到這裡的……警察在路上值守,還有軍事崗哨,任何人都不許通行。

    她一進門就喊:“我們需要牛奶和伏特加,快!快點兒!”她叫個不停:“我們剛剛買了新家具,買了新冰箱。

    我還給自己做了一件裘皮大衣。

    所有東西都留在家裡,我把它們用玻璃紙包起來了……我們一夜沒睡……還會發生什麼?到底還會出什麼事?”她丈夫在安慰她。

    他說,直升機在城市上空飛行,街道上跑着軍用車輛,軍人在噴灑泡沫。

    他們召集男人們去軍隊服役半年,就像戰争時期一樣。

    人們整天坐在電視機前面等着,等着戈爾巴喬夫出來講話,但當局一直沉默着…… 一直到“五一”節過後,戈爾巴喬夫才說:“不要擔心,同志們,局勢在控制中……火災,就是簡單的火災。

    沒有什麼特别的……當地人在正常生活,正常工作……” 我們相信了。

     *** 看到那樣的畫面……夜裡我不敢入睡……害怕閉上眼睛…… 他們趕着牲畜……所有要遷移的村莊的牲畜,都被趕到了我們區中心的集中點。

    發瘋的牛、羊、仔豬,在街上亂竄……誰想要,誰就去抓……肉類加工廠的貨車把肉類制品運往卡林科維奇車站,再運到莫斯科,但莫斯科不接受這些貨物。

    這些載有肉類的車廂已經成了墳場,隻得又運回我們這裡。

    整整一個車隊,就地進行埋葬。

    腐肉的氣味幾夜也沒消散……“難道這就是核戰争的氣味嗎?”我在想。

    我以為戰争應該有硝煙味…… 一開始,他們在夜裡運送我們的孩子,夜裡不會有人看到。

    他們隐藏災難,隐瞞視聽。

    其實人們早晚會知道。

    他們在路上把牛奶桶搬到我們的大客車上,還有烤好的包子。

     就像在戰争中一樣……還有什麼比這更像? *** 州執委會召開會議……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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