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卡兒的哲學:和别人一起吃污染的面包片,不用覺得尴尬

關燈
會在院子裡跑跳。

    他們沒有力氣,就像老人一樣。

    ” 一名女性清理員…… 她卷起衣服袖子給人們看,那是一雙潰瘍的手臂,上面滿是瘡疤。

    她說:“我的工作是給男人們洗衣服,他們在反應堆附近工作。

    我們都是用手洗,因為運到那裡的洗衣機很少,要洗的衣服量又很大,機器很快就壞掉了。

    ” 一個年輕的醫生…… 他先讀了一遍“希波克拉底誓詞”……他說,所有的病患資料都印有“秘密”和“最高機密”。

    他們讓醫學和科學卷入政治…… 這就是切爾諾貝利的講台。

     我承認……我不會隐藏:這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天,我們最快樂的一天……我承認…… 第二天,遊行的組織者被傳喚到警察局。

    警察指責我們人數衆多的遊行隊伍阻塞道路,擾亂公共交通秩序。

    他們搬出了未經核準的規定,以“流氓行為”的條款判處我們每人十五天的監禁。

    對于審判我們的法官和押送我們到拘留中心的警官來說,這是恥辱。

    不折不扣的羞恥。

    而我們笑了……是的……是的!因為我們都很高興…… 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問題是:現在我們能做什麼?接下來該做什麼? 在切爾諾貝利的一個村莊,人們聽說我們來自明斯克後,一個婦女跪在我們面前:“救救我的孩子!你們帶他走吧!我們的醫生診斷不出他得了什麼病。

    他喘不上氣來,臉色發青。

    他會死的。

    ”(沉默) 我來到醫院……那是一個七歲的男孩,患有甲狀腺癌。

    我想轉移他的注意力,同他開玩笑。

    他卻轉身面對着牆壁:“不要告訴我不會死。

    我知道我會死。

    ” 在科學院……我看到了被“熱粒子”灼傷的人的肺部造影。

    那肺部就像星鬥滿天的天空。

    “熱粒子”是非常小的微粒,來自燃燒的反應堆中充斥的鉛和沙子。

    鉛原子、沙子和石墨粘合在一起,被高高地抛到空中,然後微粒會散布到很遠的地方……可達幾百公裡……它們通過呼吸道進入人體。

    那些在田間犁地的拖拉機手,駕車行駛在鄉村公路上的司機,大多都會因此而死。

    這些微粒沉降在機體中,造影的片子上就會看到“亮光”。

    數百個小孔,就像細篩子一樣。

    人被它燒傷,甚至死去……人會死,但是“熱粒子”不會死。

    人們死去,千年後變成塵土,而“熱粒子”還活着,它們還會殺人……(沉默) 我旅行回來……帶着滿滿的收獲。

    我一直在講述那些事情……我的妻子是一名語言學家,從來對政治、對體育不感興趣,而現在總是要問我同樣一個問題:“現在我們能做什麼?接下來該做什麼?”于是,我們開始談論那些從正常思維角度不可能理解的事情。

    人在動亂的瞬間,在内部完全解放的時刻,能夠對這樣的事情做出決定。

    而當時是那樣一個時代……戈爾巴喬夫時代……一個希望的時代!我們有信念!我們決定拯救孩子。

    我們向世界發出信息,白俄羅斯孩子生活在危險之中,我們請求幫助。

    我們敲響了所有的鐘!當局在沉默,它背叛了自己的人民,而我們不會再保持沉默。

    而且……很快……非常快……一個志同道合的圈子馬上就聚集起來。

    口令是:“你在讀什麼書?是索爾仁尼琴,普拉托諾夫?來我們這裡……”我們一天工作十二個小時。

    我們決定給我們的組織想出一個名字來。

    名字起了幾十個,最後選用了一個最簡單的——“切爾諾貝利兒童”基金會。

    現如今已經不需要解釋,不需要打消别人對我們的疑慮……不需要争論……不需要恐懼……像我們這樣的基金會,今天已經不可勝數。

    但在十年前,我們是第一個。

    第一次民間倡議……沒有經過上面的任何人核準……所有官員的反應都是相同的:“基金?什麼樣的基金?我們隻有衛生部。

    ” 正如我現在理解的,切爾諾貝利事故解放了我們……我們學會了解放…… 在我的眼前……(笑起來)它一直就在我的眼前……第一批載着人道主義援助物資的冷藏卡車駛進了我們家的院子。

    我從自己家的窗口就看見它們了,可是,這些東西怎麼卸下來?放到哪裡?我記得清清楚楚,汽車是從摩爾多瓦來的,車上裝了十七至二十噸果汁,混合水果汁,還有嬰兒食品。

    一種說法已經廣為流傳:要把輻射帶走,就要多吃水果,多吃有果肉的食品。

    我打電話給朋友,有的人在鄉下,有的人在工作。

    一對夫妻開始卸貨,漸漸地,我們這棟樓裡的人(這裡是一棟九層公寓樓)魚貫而出。

    偶然路過的人停下來問:“車上裝的是什麼?”“是給切爾諾貝利兒童提供的援助物資。

    ”人們放下手裡的事情,加入到卸車工作中來。

    到晚上援助物資卸完了,都分散放到地下室和車庫裡,而且跟學校方面也說好了。

    然後大家都笑起來……之後這些物資被送到感染地區,開始分發……通常情況下,人們都聚集在學校或者文化活動室。

    我剛剛想起來一個例子……在韋特卡區……一個年輕的家庭,他們得到許多嬰兒食品,還有一大袋果汁。

    男人坐在那裡哭了。

    嬰兒食品和果汁不能拯救他的孩子,你可以手一揮——扯淡!但他哭了,因為事實證明,他們沒有被世界遺忘,有人
0.06010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