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活人和死人聊什麼

關燈
語言,它怎麼能夠明白我的意思?我在前面走,它在後面跑着。

    “喵嗚……”“我給你切一塊豬油。

    ”“喵嗚……”“我們兩人一起住吧!”“喵嗚……”“我就叫你瓦西卡。

    ”“喵嗚……”就這樣,我們兩個已經過了兩個冬天了…… 夜裡,我夢見有人在叫……鄰居的聲音:“濟娜!”接着又安靜了……然後又在叫:“濟娜!” 無聊時,我會哭…… 我去了墓地。

    媽媽在那裡……還有我的小女兒,戰争中得了斑疹傷寒,後來是火化的。

    我們把她帶到墓地,正在挖墓穴的時候,太陽從雲朵後面露出來,照得大地亮亮的。

    莫非是你回來了,想讓我們把你挖出來?我丈夫費佳也在那裡……我坐到他們旁邊,歎了一口氣。

    我可以跟活人說話,也可以跟死人說話,對我來說沒有區别。

    我跟他們說話,我也聽他們說話。

    當你一個人孤獨的時候……當你悲傷的時候……非常傷心的時候…… 教師伊萬·普羅霍羅維奇·加夫裡連科以前就住在墓地旁邊,他到克裡米亞的兒子那裡去了。

    他旁邊是彼得·伊萬諾維奇·米烏斯基……拖拉機手……斯達漢諾夫工作者——那時候,大家都争當斯達漢諾夫工作者。

    他有一雙巧手,能夠把粗木頭加工成細絲。

    他的房子大得像一個村莊!看到他的房子被他們拆了,我好傷心,多可惜啊!軍官對我喊:“别傷心了,老媽媽。

    房子被污染了。

    ”他喝多了。

    我走過去,看到彼得在哭:“走吧,老媽媽,你走吧,走吧!”他走了。

    後面是米沙·米哈廖夫家的園子,他在農場燒鍋爐。

    米沙沒有活很長時間,離開這裡不久就死了。

    他家隔壁是動物學家斯捷潘·貝霍夫的房子……也被燒了!那些惡人是夜裡放的火。

    外來人。

    斯捷潘也沒有活太久,死在靠近莫吉廖夫州的地方,他的孩子們住在那裡,他已經被安葬了。

    戰争時期,我們已經失去了多少人啊!科瓦廖夫·瓦西裡·馬卡羅維奇、安娜·科楚拉、馬克西姆·尼基福連科……每到節日,我們會唱歌,跳舞,拉手風琴。

    而現在,這裡就像監獄一樣。

    有時候我會閉上眼睛,幻想自己在村裡遊走……蝴蝶飛來飛去,大黃蜂嗡嗡作響,我對它們說,這裡有輻射。

    而我的瓦西卡會去捉老鼠。

    (哭泣) 親愛的,你理解我的悲傷嗎?把我的故事帶給外面的人吧,那時也許我已經不在了。

    我在地下……在樹下…… ——季娜伊達·葉夫多基莫夫娜·科瓦連科,疏散區居民
0.06652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