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問禮——“蓬累...

關燈
連夢裡都想見到的人的畫像,一下子被深深吸引,久久不願離開。

    他激動得噙着眼淚說:“至善至美的完人啊!您制定的周禮太好了!您沒有私心才是真正的。

    正是您的真正沒有私欲,才使大周之天下繁榮富庶了好幾百年啊!” 接着,他們參觀了周天子祭祖的家廟——太廟以及其他幾個地方。

     傍晚,他們回到館舍。

    這天夜裡,他們安歇得很早。

    由于心感滿足,加上一天的勞累,渾身疲乏,睡得很是香甜。

     第二天,吃過早飯,孔子就和南宮敬叔一起拜見苌弘。

    苌弘聽說老聃介紹的孔丘前來求教,對他們進行了熱情的接待。

     他給他們親自彈了琴瑟,講了一些音樂技法和理論。

     下午,孔子他們又看了一些洛陽的古迹。

    到傍晚的時候,就開始到老聃家辭别了。

     他們第二次的走進老聃先生的家門。

     “好啊,好啊!老聃先生笑容可掬,慈善的臉上仍然是充滿春意,“要問樂,也問了;要看的,也看了,好啊。

    ”孔子說:“先生,此次來周都,我太高興了,收獲太大了!周都真不愧為文明古都,禮義之幫,太好了!咱們先王的那些禮,真好,真是盡善盡美。

    先生,按您講那些,回到魯國,我要禀明定公,要他徹底全面、不折不扣地恢複周禮,把魯國治得人人懂禮義,個個知廉恥,上尊老,下愛幼,長幼有序,家家和睦,朋友有信,忠誠待人,買賣公平,商賈無欺,夜不閉戶,路不拾遺。

    進而達到修身齊家,治國安幫天下平。

    我要好好說服國君,如若國君采納我們建議,魯國幸甚,社稷幸甚;若不采納,我要據理力争,甚而不怕一死。

    為複周禮,就是死了,也是值得的。

    不知我說的對不對。

    咱們就要離别了,在臨别之時先生有啥話請作安排。

    ” 對他的話,老聃先生沒有立即附和,他心裡說,“這個孔丘,正直、坦率,是個好人。

    可就是有點外露。

    有德的善者,再加上點含蓄包容,不為狡猾。

    周禮雖好,裡面難免有些如今不能再用的東西,提出不折不扣地恢複,未免有點不合史轍。

    他執意不折不扣地恢複周禮,看來魯定公是不會答複的,看來是要碰壁的,是要遇到災難的。

    這個人,如若将來不被災難毀掉,将會成為一個真正了不起的人物。

    作為一個朋友,千裡遙遠前來求教,我不能明知他有災難而一聲不響。

    我要潑潑他的涼水,開導一下。

    不然,我是心中有愧的。

    ”出于關懷,出于愛護,出于一片好心,他冷靜地微笑一下,然後慢慢啟唇說:“仲尼先生就要走了——請還是讓咱們以‘先生’二字互相稱呼吧——臨行作點贈言,這是自然的,是我應該做到的。

    我以為禮是必須得有的,天下無禮是不象話的。

    周禮的精神實質是好的。

    然而,要不折不扣地恢複周禮,恐怕是無法做到的。

    時光老人的腳步從那個時候走到這個時候,有好多情況都變了,您所說的那些制定周禮的先王,如今他們的骨頭都已經朽了,唯獨他們說的話如今還在。

    不要冒着危險勉強去套用他們治國的法子。

    要知道愛護您自己,不要和國君硬争。

    遇上明君,就好好輔佐他;遇不上明君,要蓬累而行(順水而走,适可而止)。

    我聽人說,一個有經驗的商人他的一些貨物是藏而不露的;一個有大德和大學問的人,是深沉穩重,貌似愚魯的。

    要防止有人認為您驕傲,不要使他們感到您志氣太大,太刺激。

    這些都是對您有好處的。

    好了,好了,恐怕我說得不大好聽了。

    唉呀,看,看,不贈言便罷,一贈言,竟然潑起涼水來了。

    我的話,不管是合适也罷,不合适也好,僅僅供您參考。

    不管怎樣,反正我是肺腑之言,一片好心。

    ”說到這裡,用善意的目光,看着孔子笑了。

     孔子不但沒有感到難堪,不但沒有生氣,反而被感動了,他連連點頭說:“是的,是的,先生的話語确實是肺腑之言,确實是一片真心。

    ”孔子是能夠虛心接受意見的,他的“三人行必有我師”就是證明。

     老聃先生又向孔子說了一些安慰和鼓勵的話,以使他熱情不減。

    孔子不僅仍然高興,而且更加佩服。

    老聃先生提出一定要在明天一早坐車到館舍前去送他。

    孔子十分懇切地進行了推辭。

    接下去,他就和南宮敬叔一起拜别老聃,出門而去了。

     回到館舍,南宮敬叔問孔子說:“老師,您說這老聃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孔子想了想說:“對于鳥,我們知道他能飛;對于魚,我們知道他能遊;對于野獸,我們知道他能跑。

    對走獸,我們可以用網或獸夾來捉它;對遊魚,我們可以用釣鈎來釣它;對飛鳥,我們可以用弓箭來射它。

    就是對于龍,我們不知道。

    它能潛深水悠遊四海,乘風雲直上青天。

    别說捉它,連琢磨都琢磨不透。

    我們所見到的老聃先生,不就是龍嗎?” 第二天一早,孔子他們就離開洛陽,驅車回魯了。

     從這以後,東周王朝更加衰微了。

    早在一百年前,敬王的祖先周襄王就被晉文公調來調去,如今,經過朝内戰亂之後,為周敬王出兵立功的晉頃公就更不把敬王放在眼裡了。

    周朝衰微得簡直象個小小的諸侯之國了。

     公元前四九九年,老聃先生七十三歲,一天,他忽然想起,“王子朝要以他的理論作為學說精髓,現已徹底破産了,對于我的尚且還是未來的學說,現已檢驗明白了。

    王朝守藏室的恢複工作,現已基本做完了。

    在這名存實亡的姬家小朝,再蹲也沒有必要了。

    我該走了,該回家去做自己的事業了。

    ” 在這一年的二月十五日——他出生的七十三歲的紀念之日裡,他開始向敬王寫出辭呈,“蓬累而行”,正式“告老還家”了。

    
0.06491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