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孩子”至“超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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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紮不挽,蓬蓬松松,自自然然。

    身材略胖,面皮白淨,走路有點點腳。

    雖說不修邊幅,但是清清氣氣。

    平素對人寬容和藹,但是有時認真起來,态度十分嚴肅。

    他的家并不住在城裡,而在城西九裡的常家坡。

    他原是富家出身,後因遭了天火,家境貧寒下來,移居城裡女兒家裡,收徒教書。

    當時私人辦學沒有先例,他的教書是非正式的。

    開始是,他為了避免寂寞,在女兒家一座閑宅小院裡,和幾個對脾氣的人談天說地,言理講文,把自己讀過的書說給那些志趣相投者們聽;後來,一些人家因羨慕他的學識,就把自家的子弟送給他,請他講書教學,拜他為師,并資助他一些銀兩,作為束脩(後來稱之為學費),讓他鋪排自己的生活,以便安心教他們的子弟讀書識字。

    這常枞,習慣于盤腿坐在一個用麻編成的又暄又軟的大墩子(後來稱為講壇)上,天馬行空般的論今說古。

    他的學生們各人坐在自備的小坐墩上,圍繞着他,洗耳恭聽。

     少年李耳,第一次有趙五爺領着拜見常枞時,常老師異常高興,由衷地拍手笑着接見了他:“歡迎,歡迎,十分歡迎!早聽說曲仁裡有個李耳,少年聰慧,十分聰慧!這一下我可收了一個中意的弟子。

    你的束脩我豁免,你的束脩我豁免。

    ” 自從常枞收李耳為自己的學生之後,就把學館遷到了自己的家鄉——常家坡。

    這常家坡,是個三五戶人家的小村,座落在一個簸箕掌形狀的坡地之上。

    常枞的家座落在村莊的前門兒,門前是一片類似松柏的大枞樹。

    一棵棵綠色的枞樹,雄壯而秀氣,剛硬而美麗。

    枞樹林的南邊,是一個象大土嶺般的秀美的大土冢。

    土冢上,綠草如繡,雜花紛繁。

    土冢南邊,是一窪小湖泊一般的綠水,水清澈底,可以看見裡頭那藍綠色的水草,水草們用長長的莖子把青黃色的小花挑到水皮之上。

    水面上,銀魚跳躍,白鹭翻飛。

    常枞曾用倒挂金鈎的詩句,描寫自己對這裡景色喜愛的心情:青冢将水作明鏡,鏡映春色千百重,重重喜意樂常坡,坡頭卧我愛綠枞。

     常老師拿弟子們給兌在一起的銀兩,在被火燒過的住宅廢墟之上,重新建造了一所青雅的房舍。

    這房舍既是卧室,又是書房,也是他用來教書的學館。

    他在學館裡教他的弟子;更多的時間,是把弟子們領到枞林南邊,小青冢腳下的湖邊沙地之上,把這裡作為他理想的“課堂”。

    當時李耳就是這個“課堂”上最出色的學生之一。

     “牧野皇皇——,檀車洋洋——,師維尚父——,肆伐大商……”常老師背着手,一面吟誦着《牧野》裡的詩句,一面在地上信步走動,有意無意地追趕着蝴蝶。

    那姿勢俨然象是軍師子牙于牧野驅車大敗纣王軍隊。

    李耳等,全體同學,坐在他的周圍,一個個一聲不響,但是情态各各不一。

     這常老師教書的方法與别人最大不同之處,就在于他的最大程度上的最大自由式,他有時是坐着講,有時是卧着講,有時是走着講,有時又是追趕着一種動物往前跑着講,不看學生,也不看放在地上的書簡,真是放蕩不羁,旁若無人。

    他所講内容,十分廣泛,從天上到地下,從遠古到腳邊,從《河圖》到《洛書》,從《三墳》到《五典》,海闊天空,揚帆行雲,廣野萬裡,任意馳騁。

    因他講得不着邊際,加上講課時對授課對象的聽與不聽從不過問,所以弟子們總不認真聽講。

    他們有的展開書簡胡摸亂瞅,有的躺在地上翻眼看天,有的就着身邊的淺水抓魚,有的偷偷溜走,去那邊小枞樹林裡折枝逐鹿。

    面對這種情況,平素被常老師稱之為“第一聰明弟子”的杜傑,心中非常高興,因為隻有大家都不上進,他才能更好地保持他的那個“第一”。

    為保“第一聰明”的稱号,在學業上如果哪個敢于冒尖,他就要給他來個過得不去,這就使得常老師這群學生在不認真聽的前因之上又加了一個後因,所以常枞學問雖大,卻沒教出幾個象樣的弟子。

    新來的李耳與此完全相反,他不僅不去循規蹈矩,而且故意頂風逆水,來個顯然立異标新。

     他坐在離常老師最近的人群前邊,随着老師講課的一舉一動,他靈活地轉動着一雙黑黑俊俊的大眼,十倍聚精,百倍會神,竭盡全力地把他所講的每一段話都刻記在心。

    聰明加用功,使他對老師講過的每段話語都能回述,其中不少精彩的段子皆可一字不差地背得出來。

     常老師講完之後,就叫弟子各人展開書簡,找出他指定的必學之段,一片竹簡接一片竹簡地連講帶讀。

    讀講完畢,自己逸然自得地往大麻紮上仰面一躺,讓弟子們面對所規定的片片竹簡自己去讀。

    弟子們因那段書上的攔路虎而讀不下去,見常老師進入夢鄉,也不便于去問,就搖頭晃腦假念一陣。

    李耳是,對于必讀之段,經耳過目,再也不忘,卷上竹簡去讀和展開竹簡去讀,完全一樣。

    任務完成,無事可幹,就用右手食指一字字練習對空書寫,讓它們化在心裡,以便在新路程上往前行進之時,讓它們去做得心應手的向導。

     放午學時,同學們肩扛書簡,相繼離去。

    李耳總是閃身躲進稠密的小枞樹林,盤腿坐在空地之上,把竹簡放在膝上,利用午飯時間,令“向導”領路,一段段去攻讀那些老師尚未教他讀過的書籍。

    這些未經老師教過的段子之上,不時出現生字,他從腰裡掏出小刀,在這些生字的旁邊劃上記号,以待老師額外指教。

    李耳上學十分艱苦。

    曲仁裡和常家坡相距十有九裡,開初,他是吃過早飯,帶上幹糧,前來就讀。

    午間,以到附近村上親戚家前去吃飯為名,偷着在小溪邊飲溪水,嚼幹糧,度過飯時,下午再回老師身邊念書。

    下午放學以後,一個人離開常家坡,趕回曲仁裡。

    後來,為了把午飯時間也變成學習時間,他幹脆不吃不喝,來個“孤軍獨進,偷卧幽林”。

     午飯過後,同學們陸續從家來到水邊“學館”,李耳也從枞林鑽出。

    衆家弟子又開始“搖頭晃腦”。

     李耳用樹枝把竹簡上劃有印記的生字一個個寫在水邊潮濕的沙地之上,請求老師指教。

    常老師不辭辛苦,樂意額外多教,對這些生字,一個個作了回答。

    如此一次又一次。

    這就給李耳後來的自學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這天,常老師因家中有事,宣布暫時解管(放假)一天。

    弟子們如鳥兒出籠,樂得手舞足蹈,一個個抓緊時機盡情玩耍。

    李耳卻不然,他愛學習,愛得象是瘋了一般,一分一秒的時間也不願意耽誤,他不但不去休假,而且利用這一天的假期開始了更加緊張的自攻自讀。

     這天,李耳的叔父叫他到姨家走親戚。

    李耳的姨家離曲仁裡二十多裡,需要坐車前往。

    他坐着用馬拉的小拉車往姨家走,準備回來時請他姨坐車來住幾天。

    為了利用一切時間進行自學,臨行時,他在車上放了幾大捆子竹簡。

    李耳坐在小拉車上,一面讓馬自己順着路往前拉,一面專心緻志地看書。

    走哇,走哇,因他看書看迷了,看呆了,把天底下的一切事情全忘了。

    他不知走了多少裡路,也不知看書看了多長時間,擡頭一問,姨家早已走過去了。

    那馬順路前行,也不知是怎麼走的,長驅直進,加上拐彎抹角,竟然把他拉到一座野山腳下的清溪旁邊來了。

    他心中暗想:“這該咋辦?得趕緊拐回去,到姨家去走親戚。

    ”又一想:“《河圖》、《洛書》還沒看完,到姨家去還得七拐八抹,處處問路,等費盡周折走到他家之後,不知要耽誤多少看書時間;到他家去沒有緊事,不如幹脆趁熱打鐵,一股勁兒把這幾捆子竹簡讀完再說。

    ”想到這裡,就把馬拴到樹上,讓它就地吃草,一個人坐在小溪旁邊,如饑似渴地繼續讀書,卷上《河圖》《洛書》,又展《八索》《九丘》,如進瑞霭缭繞的迷宮,似入珠玉琳琅的寶窟,留連而忘返回,一讀而不可收。

    一直讀到紫霞飛盡,月鈎挂金,他才想起驅車連夜往姨家摸。

    沒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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