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孩子”至“超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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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李耳認識問題的高深度數,居然能夠超出一般成年,這種令人驚異的現象,真叫人感到不可思議。

    但是,細想起來,此議還是可以理解的。

    他的“超出”,是非正常的,非穩固性的,是搖搖晃晃、時而出現又時而消失殆盡的。

    這種超出,隻能說是一個十分聰慧的少小者在激情迸發時靈感之光的閃現。

    這種閃現隻能是明明滅滅而不是始終如一的。

    當他心血來潮、義憤填膺之時,他是那樣俨然象個非常高明的大人,但是,在他和他的小夥伴一起玩耍起來的時候,他又真真實實地成為一個地地道道的小孩了。

     他和他的夥伴鐵镢、玄娃、庚寅、狗逗等一群“野孩子”一起玩“撐船行善”,一起玩“守洞捉鼠”,一起玩“星星過月月”,一起玩“鏊子灰打花臉”,一起到水邊戲耍,拾鴨蛋和“捉魚”。

    村前有一條風景美麗的厲鄉溝,這厲鄉溝是從村西北隐陽山下的深潭裡流出,宛如一條寬窄不一的小河。

    溝水清澈,平靜,并不沒人,兩岸長滿青青的蘆葦,多姿的李樹,古幽的綠柳,高大的白楊。

    夏日,水中長出碧綠的藕葉,粉紅的荷花。

    李耳常和他的小夥伴們一起到水邊蘆葦裡拾鴨蛋,摸爬紮(蟬的前身),坐在李子樹上伸着頭用嘴啃李子。

    他們在淺水裡逗樂、翻滾、坐船、打迸迸,把水邊的青草當枕頭,眯縫着眼肚皮朝上曬太陽。

    溝邊有一排彎着腰的砍頭老柳樹,一棵棵,枝葉蔥茂,看去恰似一把把很大的斜挑着的碧綠絨球。

    孩子們光着屁股,一絲不挂,從斜樹身上爬上去,鑽進“絨球”,發聲喊,一齊“,撲嗵”一聲跳到水裡。

    多麼天真,多麼質樸,多麼和諧!這裡沒有機關算盡,沒有爾虞我詐,沒有一臉奸猾的勾心鬥角。

    可愛啊,李耳至死不會忘記的赤子之心的童年!但是,一次,當李耳從柳樹上往下跳時,不知為什麼,一頭紮到水裡,别在那裡再也轉不動身子,差點兒沒有淹死。

    從此嬸媽禁令:再也不準他下水。

    他很聽嬸媽的話,表示照辦。

    他很守信用,一言既出,從此再也沒下過水。

    别人釣魚,他坐在水邊看。

    他禁不住捉魚趣味的引誘,有時也随着夥伴們一起捉魚,由于一顆非常的善心的支配,他捉到的魚,并不吃掉,不是放回河裡,就是養在水缸裡,看它們遊玩。

    他并不是不吃魚,隻是自己親手捉的魚他不忍心看着讓它們死掉又送進自己的肚裡。

    他很有心計,親手發明了一種捉魚的新型辦法:用一個瓦盆,上邊蒙上一片麻布,不,這麻布并不蓋嚴,而是留個小口,然後用麻繩從盆沿下将麻布勒緊,系上一條長繩,接着,在盆裡下上食物,送進河水,待一個時辰之後,猛拉長繩,把盆子拽上岸來,就可以捉到一大捧歡蹦亂跳的小魚。

    此時李耳總要和夥伴們一起放生,拍手歡躍,感到其樂無窮。

     李耳常和鐵镢一起到村東的“放牛場”和村西的隐陽山腳去放牛。

    他們玩得非常痛快。

    有時也發生口角,因為一個問題争論得臉紅脖子粗。

    李耳聰明過人,但是也正因為這聰明使他的身上不知不覺地滋生了另外的一面:固執己見。

    有時他竟喜滋滋地在心裡說:“我真聰明,象個大人一樣懂得很多高深的道理。

    ”他并不知道,他的聰慧的頭腦,在順着思路往深處探究問題時,還帶着濃厚的幼稚特點,隻是一味的往深處想,再往深處想,想得很深刻,很奇妙,這隻是縱深型,而缺乏橫闊面,所以有時表現為離奇,甚至固執。

    這大概是缺乏廣闊的社會閱曆的聰明少年的共同特點。

    小李耳是謙虛的,有時也無意之間表現出一種過于自信,有一次,當孩子們談起上學之事的時候,他曾認為他聰明過人,無須上學念書。

    後來他上學了!不打算上學,猛然上學,是什麼東西使他突然出現這個陡然的轉折?這就要推那件使他終生難忘的小事了。

     隐陽山裡,有個人不常到的地方。

    這裡有一棵當時世上稀有的大樹,長得蔥茏茂盛,十分好看。

    那綠盈盈的葉子使你想到,它象楝樹,又象槐樹。

    細碎的葉片,有規律地長在青青的葉柄上,三分象葉,七分象花,恰似用剪刀裁成的綠色的圖案,齊中有亂,分外美麗!樹旁邊有所茅屋,屋裡住着半仙山人趙五爺。

     這天,李耳和鐵镢,一邊放牛,一邊下棋。

    這時,他們突然發現鐵镢的牛失蹤了!兩個人都很着急。

    李耳趕快幫鐵镢找牛。

    李耳往南找;鐵镢往北找。

    找了一陣,沒有找到。

    接着,李耳和鐵镢從南、北兩個方向一起向那棵綠色的大樹走來。

    李耳走到大樹南面,見樹身上被誰刮了一塊皮,被刮的地方,露出白花花的一片,上面歪歪斜斜地寫着一個大字:楝;鐵镢來到大樹的北面,見樹身上也被誰刮了一塊皮,被刮的地方,露出白花花的一片,上面歪歪斜斜的寫着一個大字:槐。

     站在大樹北面的鐵镢,看着樹上的“槐”字說:“咦!這棵槐樹不小哇!” 站在大樹南面的李耳,看着樹上的“楝”字說:“這是一棵楝樹,這棵楝樹就是不小。

    ” 鐵镢是個好擡硬杠的人,外号“一斧子倆橛”,他一聽李耳說這棵樹是楝樹,擡杠的勁頭一下子上來了:“咦!這明明是棵槐樹,你咋要說是楝樹哩?” 李耳說:“這明明是楝樹呀,你咋要說是槐樹哩?” 鐵镢心裡說:“你這個李耳,就好給我擡杠,這一回我有根有據,非擡過你都不中!”想到這裡,别勁一下子上足了,大聲說:“李耳,你聽着,牛我不找啦,反正丢不了,這一回我鐵镢給你擡杠要擡到底!要見個高低,分個輸赢!我要是擡不過你,叫你吐一臉吐沫;你要是擡不過我,你說咋辦?” 李耳心裡說:“這個一斧子倆橛的家夥,又上别勁了,明明是楝樹,他為了擡硬杠,硬要颠倒黑白,把楝樹說成槐樹。

    這一回我非要弄個究竟都不中,争論不過他,不能罷休!”想到這裡,就對樹北面的鐵镢說:“這是楝樹,不是槐樹,我要跟你争論到底,分個輸赢!你說你擡不過我情願叫我吐一臉; 我說,我争論不過你,情願叫你吐兩臉!” 鐵镢瞪着眼說:“這就是一棵槐樹!” 李耳瞪着眼說:“這就是一棵楝樹!” “槐樹!就是槐樹!不是槐樹日頭打西邊出!” “楝樹!就是楝樹!不是楝樹日頭從東邊落!” 兩個人正互不相讓,趙五爺一手牽着鐵镢丢失的那頭牛,一手捋着花白的胡子,笑哈哈地走過來說:“好了,不要再争論了,你們再争論也分不出輸赢了。

    你們争論得很有意思,可是你們不知道,你們都說錯了,這不是楝樹,也不是槐樹,這是一棵合歡樹。

    這樹上的‘楝’字和‘槐’字,是我那搗蛋孫子鐵蛋為了胡弄人,故意寫上的。

    他剛給我學了兩個歪字,就在樹上瞎逞能。

    你們且不可被他的故弄玄虛所迷惑。

    今後看事情,要從反看到正,從外看到裡,從左看到右,從高看到低,從南看到北,從東看到西。

    天下的事情很多很多,天下的道理很多很多,很深很深,很寬很寬!可不能隻是一面之觀,一己之見。

    今後要想避免一面之觀,一己之見,就要多長見識,多學知識。

    要多學知識,就要上學念書。

    ” 從此以後,李耳一心一意想要上學,想要多學知識。

    他多次要求跟趙五爺上學,要求拜他為師。

    趙五爺笑着對他說:“我既不設壇講學,又不教書收徒,我不是教書先生。

    咱這苦地縣城,有個姓常的教書先生,名叫常枞。

    他上知天文,下曉地理,讀過很多的書,知識淵博。

    我看你不如拜他為師,跟他上學。

    ”李耳聽他這樣一說,心中非常高興。

    于是,趙五爺就介紹他,去苦縣城裡,跟常枞上學。

    從此以後,常枞就成了李耳的老師。

     這常枞,原來的名字并不叫常枞,因他極愛枞樹,自己特意給自己起名常枞。

    這是一個雖不年輕,但尚不算老的大學問人。

    他,腳蹬雙臉布鞋,身穿玄色布衫,不長不短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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