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子和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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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臣乎?而汝獨不然者,是汝非汝兄之弟,亦非汝父之子矣?”雍正認為年羹堯沒有像其父兄一樣對他自稱奴才,有違滿人傳統。

    因而警告年羹堯不要以為自己是“封疆大臣”,就把他這個滿人主奴關系中的主子不放在眼裡。

    雍正首先承認年羹堯是康熙的大臣,和康熙是君臣關系,但雍正強調年羹堯在滿人内部最根本的身份還是奴才。

    雍正要年羹堯牢記他的出身,強調他是雍正門下之人,要他忠于自己。

     雍正如此鄭重地寫一封長信給身在四川的年羹堯,主要目的當然不是要争論一個稱謂,而是要年羹堯明白派系,明白誰才是他真正的主子。

    當時年羹堯已經是康熙朝的紅人,已經有人(信中提到的孟光祖)打着其他皇子的名義來接近年羹堯,而年羹堯也來者不拒,這讓雍正很生氣。

    所以雍正借着教訓年羹堯主奴關系的名義在警告他,他在四川的事自己都清楚。

     其實從血統上看,年羹堯實際是一個漢人。

    他的太祖父一輩移居關外,成為奴才。

    不過年家一族以文脈相承,年羹堯的祖父1655年中了進士(清入關後11年)。

    年羹堯的父親做過多處地方官,年羹堯的長兄年希堯也是一代名士,跟耶稣會傳教士在科學、算學方面多有切磋。

    年羹堯自己1700年中了進士。

    盡管後來年羹堯以戎馬征戰聞名後世,但他是不折不扣的傳統中式文臣。

    他留下的書法作品,剛勁有力,在當今藝術品市場依然受追捧。

    而年羹堯的滿語連基本的書信交流都有困難。

    有一次他向雍正坦陳,他的滿語不好,寫和看滿文經常需要他夫人幫助。

    有了這個背景,就不難明白為什麼雍正要用漢語寫一封家信給他的滿人奴才,來講滿人中的主奴大義。

    “國朝祖宗制度,各王門旗屬,主仆稱呼”,按雍正的話來說,“永垂久遠,俱有深意”。

    雍正強調他和年羹堯之間的主奴關系是滿人根本,“俱有深意”。

    雍正這裡的主奴關系很明顯不是有實際的活兒要他幹,也沒有什麼具體的任務要交辦,有的隻是主奴關系中蘊含着的派系源流,以及奴才對主子的“忠”。

     在中國傳統關系中,有“同鄉”“同門”“同窗”和“同年(一年考取進士)”等多種用來建立私人網絡的聯系方式。

    而滿人的各種私人關系其實都合并在了主奴關系中,主奴關系不僅僅是主子和奴才之間的關系。

    一個大的主子,下面就相當于一個門派,也就是雍正所謂“本門稱主仆”的意思。

    雍正的門下奴才之間也是有關聯的,而這種關聯就是派系關聯。

    主奴關系後面蘊藏的派系聯系是滿人上層權力脈絡中最核心之處,而年羹堯就是派系型奴才的典型代表。

     傳教士很明白當時朝堂上同時存在着主奴和君臣兩種關系。

    在教皇特使1705年到京以後,康熙身邊的一個奴才就問過法國耶稣會傳教士巴多明,到底他們傳教士和教皇特使之間是什麼樣的等級關系。

    巴多明在解釋中就提到,在大清有三種上下級關系,一是君臣關系,二是主奴關系,三是地方官和百姓的關系,而他們和教皇特使的上下級關系與這三種都不同。

    巴多明這個分析說明朝堂上君臣和主奴兩種關系并存是當時的共識,并不是後來人的總結分析。

    而且傳教士明白這兩種上下級關系還有親疏之别。

    因為許多康熙的奴才在朝廷中也有官銜,這樣一來他們和康熙就同時具有了主奴關系和君臣關系。

     對于這些人而言,相比于作為大臣的身份,作為奴才的身份跟康熙在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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