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一九三一年,康沃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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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 埃莉諾淡淡地笑了笑,不屑理會那個女人激動的舉止、她八卦的品位,還有厚顔無恥要打探更多的氣勢。

    哦,她真是最差勁的僞君子! “确切來說,他并不是個紳士,”那個女人說道,“但是舉止得體,樣子也很可愛。

    我會想念他的。

    ” 想念他?“哦?” “他剛剛來這裡就是為了來告訴我,不需要再替他收信件了。

    他和尼科爾森先生的合同就要到期了,下個星期他就會搬走。

    他沒有留下轉寄的地址,太可惜了。

    這樣一個神秘的男人。

    我問他:‘如果萬一有你的信件,我就沒有地址寄過去了嗎?’你猜他是怎麼回答的?” “我猜不出來。

    ” “他對我說,所有他在乎的人都知道應該怎麼寫信找到他,其餘的人聯系不上也沒關系。

    ” 自那以後埃莉諾就再也無法忘記他了。

    肯普林小姐給了埃莉諾足夠的信息來點燃她對他的興趣,她發現自己在接下來的幾個星期裡經常想起他。

    芒羅先生,這個名字一直在她的腦海中浮現着,而且總在最特殊的時刻來到她身邊。

    當她在書房看着安東尼的時候;當她看着女兒們在草坪上的時候;當她躺在床上準備睡覺、夜莺開始在湖上鳴唱的時候。

    他就像是困在腦海中的一首歌,無法逃脫出來。

    她記得他熱情的嗓音,他望着她的樣子,就好像他們兩個在講隻有他們才懂的笑話;她還記得在火車上,當他的手碰到自己的手時,她是怎樣的感覺。

    仿佛一切都是命運,他們兩個是命中注定會相遇的。

     她知道這樣的念頭不安全,知道這是不對的。

    伴随而來的不斷的戰栗已經告訴了她。

    她對自己感到震驚,也感到失望。

    埃莉諾從來沒有想象過自己除了安東尼之外還會對别人動心,發現自己的這種狀态,在某種意義上感覺像是人生出現了個污點。

    她向自己保證,這隻是個暫時的狀态、一時的沖動,她會很快忘記那個男人。

    同時,她的想法隻屬于她自己,沒有人需要知道。

    那個男人在幾個星期前已經搬走了,他也沒留下任何聯絡地址。

    一切完全沒有風險。

    為什麼不把這段愉快的記憶偶爾地回味一下呢,這又沒什麼害處?于是她繼續回憶,有時候甚至還聯想其他東西。

    芒羅先生。

    他那輕松的笑容,他望着她時她感覺到的吸引力,如果她當時換種說法會發生什麼:“啊,是的,我記得你,我們之前見過。

    ” 但是,即使隻是對心底可能出現的裂痕感到擔憂也是危險的,不管這個裂痕看起來有多細小、多無害。

    接下來的事件發生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早晨。

    那天早晨,埃莉諾要把孩子們帶離洛恩内斯,這是在連續幾周陰雨後終于放晴的第一個星期,而她最不願意做的事情就是穿上正裝去鎮上。

    于是,她決定換成去野餐。

     史蒂文森太太幫她們打包好了午餐,她們沿着兩側月桂樹籬牆中間的大路動身出發,環繞着湖,一直到達沿着花園下方流淌的小溪邊。

    埃德溫娜從來不甘落在後面,熱情地在她們身邊氣喘籲籲。

    它是隻可愛的小狗,對他們都忠誠可靠,但是最喜歡的是埃莉諾。

    他們十分親密,形影不離,當安東尼開始發病的時候,它還是隻小狗。

    現在這個親愛的老小姐有點關節炎,但卻無法阻止它陪伴主人東奔西走。

     這樣的好天氣十分罕見,也許是因為在家裡關了幾天,她們比平時走得更遠。

    那天之後埃莉諾對自己發誓,她絕不是故意帶她們來到尼科爾森先生的果園邊的。

    确實,那天是克萊門蒂娜帶的路,她跑在最前頭,伸展着手臂,而德博拉最後指了指溪邊柳樹下那塊平坦的草地:“哦,我們得坐到那邊去,太完美了!”當然,埃莉諾知道她們身處何處,而且還感到一陣尴尬,因為過去的一個月以來籠罩在自己腦海中的幻境湧現了出來。

    但是還沒等到她建議她們沿着河流穿過另一片草地,把野餐地點換到更遠一點的地方,毯子已經鋪開了,兩個大一點的姑娘坐了上去。

    愛麗絲眉頭緊鎖地看着她的筆記本,咬着嘴唇,手裡的鋼筆迅速跟上了腦袋裡跌宕起伏的節奏,埃莉諾隻能作罷,歎了口氣,看來她們是不會換地方了,而且确實也沒有更好的理由換去别的地方。

    那個男人,芒羅先生——甚至想到他的名字,她都會臉紅——在幾個星期前搬走了。

    隻是因為自己問心有愧,她才不願坐在這個特别的農場裡這塊特别的地方。

     埃莉諾打開野餐籃子,把史蒂文森太太準備的餐具擺放出來。

    太陽在天空中升得更高了。

    她們四個吃着火腿三明治、考克斯蘋果,還有多到吃不完的蛋糕,拌着姜汁啤酒将它們全都灌進肚子裡。

    埃德溫娜眼巴巴地目睹着全程,迫不及待地撲向朝它丢去的每一小塊食物。

     不過話說回來,十月份竟然如此炎熱,實在是異乎尋常!埃莉諾松開了袖口的珍珠紐扣,把袖子向上卷了一邊,又卷了一邊,折出一個幹淨的褶皺。

    午餐過後,她感到一陣困倦,于是她向後躺了下來。

    閉上眼睛,她可以聽到姑娘們為了最後一塊蛋糕漫不經心的吵鬧聲。

    但是她的注意力慢慢移開,越過她們,她聽到鳟魚在河流中跳躍時水面發出的叮當聲,藏在森林裡的蟋蟀的叫聲,附近果園樹葉發出的暖洋洋的沙沙聲。

    每一個聲音都被放大了,仿佛這一片土地被施了魔法,像她童年裡盧埃林先生的童話故事一般。

    埃莉諾歎了口氣。

    那個老人已經走了一個月了。

    當夏天結束的時候,他總是離開這裡,去意大利尋找更加暖和的地區,以緩解他痛苦的雙腿和靈魂。

    埃莉諾非常想念他。

    洛恩内斯的冬天總是因為他的離開而更加寒冷和漫長,而她自己因為他的缺席感到更加僵硬、更加不自在。

    他是唯一仍然把她視作那個走路會摔倒、頭發亂蓬蓬的小女孩的人,他身上這個特性似乎無法磨滅。

     當她的清醒意識忽然陷落的時候,她感覺自己睡着了,并且夢到了自己的童年。

    她在自己的小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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