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一九三一年,康沃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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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要整整兩個小時,母親!”“就為了去拿幾個包裹?”“我會因為無聊而死掉的!” “無聊是無知者的領域,”她聽見自己說,“一個讓人同情的地方。

    ”然後,她無視了所有進一步的抗議,“我本來想我們在這裡喝一個早茶。

    你們可以和我講講你們課上學了些什麼。

    ”埃莉諾懷疑她們并沒學到很多。

    從家裡自制報紙的産出數量,以及女仆們在本該繁忙的時間裡卻聚在一起吃吃竊笑來看,比起學校的作業,姑娘們更加專注在那台老舊的打印機上。

    當然,埃莉諾曾經也是這樣,但是女兒們沒有必要知道這個。

     姑娘們肯定是被吃蛋糕的提議所振奮(應該不是因為上課這個話題),于是跟着埃莉諾走進街邊的咖啡店。

    在那裡,她們四人度過了相對歡快的時光,唯一的小麻煩就是克萊門蒂娜打翻了牛奶罐,清潔人員不得不過來打掃。

     唉,這和諧的氣氛隻能延續到這裡為止了。

    彬彬有禮的談話臨近尾聲,茶壺也已經幹涸,埃莉諾看了一眼手腕上父親的手表,發現還剩餘一個鐘頭的時間。

    她結了賬,開始實施備選計劃。

    她用了編造好的理由去縫紉店、帽子店,還有珠寶店,然後帶着姑娘們沿着高街走。

    然而,當她問完珠寶店主如何修理她金手镯鍊條的扣子時,她們已經因為太過無聊而神經錯亂了。

     “求你了,母親,”愛麗絲說,“我們可不可以去海邊玩一會兒等你這裡處理好?” “是啊,求你了,母親。

    ”克萊門蒂娜也插嘴,她幾乎是在幾分鐘内弄壞了三座鐘。

     “讓我帶她們去吧,母親,”德博拉說道,十六歲的她剛剛開始發現自己作為長女的角色,并且馬上就要成為大人了,“我會盯着她們的,确保她們聽話,我們會在馬丁到達之前回來幫你拿包裹的。

    ” 埃莉諾目送她們離去,長長地歎出一口氣。

    其實,她和她們一樣高興。

    這樣消磨時間要容易許多,她不必取悅和管束她們了。

    她感謝珠寶店主,同意了他的修理方法,然後走出商店。

     埃莉諾高興地發現廣場上有一條空着的木凳。

    她坐了上去,看着鎮上人來人往,度過了安靜的半個小時。

    還在孩童時代的時候,埃莉諾從來沒有像成年後這樣意識到,就這樣簡簡單單地坐着是多麼令人愉快。

    沒有企求和期望,沒有詢問和對話,隻有真實的、單純的愉悅。

    她注意到離馬丁回來接她們隻剩下十五分鐘,不禁感到有些遺憾,而現在是時候硬着頭皮去郵局了。

     這也就是說——埃莉諾讓自己堅強起來——是時候硬着頭皮去見郵局局長了。

    瑪戈麗·肯普林似乎有着源源不斷的八卦材料急于和人分享。

    可能是因為埃莉諾經常去郵局拿包裹,肯普林小姐開始認為她們兩個有一種近于同謀的感情。

    這是個被誤導的假想,而埃莉諾對此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她不怎麼想知道她鄰居生活的來龍去脈,但似乎再多的沉默也不能阻止他人的熱情分享。

    确實,埃莉諾越讓步,肯普林小姐越得寸進尺。

     埃莉諾在郵局大樓的石頭台階上短暫地猶豫了一下。

    門的另一側的橫梁上懸挂着一個小鈴铛,接二連三的叮當聲讓她感到懼怕。

    對于肯普林小姐來說,這是個令人振奮的聲音;對于埃莉諾來說,這意味着狂轟濫炸的開始。

    她做好了準備,決定就這樣徑直走進去,禮貌但堅決地用承受最少麻煩的方式讓自己帶着包裹逃離。

    然後,她也許用了更大的力氣握住門把手,準備推門。

    正當此時,門從裡面拉開了,然後,讓埃莉諾立馬感到屈辱的是,她直挺挺地倒在了那個準備走出郵局的男人身上。

     “真是抱歉,對不起。

    ”她邊往後退,邊站穩了腳跟。

     “不不,是我的錯,我走得太急了。

    我突然想要新鮮空氣和片刻的安靜。

    ” 埃莉諾不知不覺地笑了起來。

    她與他四目相對,花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在哪裡見過他。

    他變了,他的頭發長了,顔色更深也更卷了,他的膚色比之前要黑許多。

    他看上去不大像初次見面時,在那天回家的列車上那個幹淨的年輕小夥子。

     他笑了笑。

    “我們見過嗎?” “不,沒有,”她馬上回答道,回憶起了那個旅程,那塊手帕,還有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時的戰栗,“我想我們沒見過。

    ” “也許,在倫敦?” “不,從來沒有。

    ” 一道輕輕的褶皺出現在他的眉間,但他還是笑了起來,就好像他根本不在乎。

    “那就是我弄錯了。

    我道歉。

    再見。

    ” “再見。

    ” 埃莉諾松了一口氣。

    這件事情給她帶來了意想不到的沖擊,她緩了幾秒鐘,然後準備繼續走進去。

    那隻鈴铛愉快地響着,她沖動地伸出手讓它停了下來。

     那個女局長的眼睛擡了起來,看到進來的人是埃莉諾。

    “埃德溫太太,你能來真是太好了。

    我這裡有好幾個包裹要給你。

    不過我的天哪,你的臉色好蒼白啊!” “你好,肯普林小姐。

    我剛才進門的時候撞到了一位紳士,我太粗心大意了,所以還有些驚慌。

    ” “哦,天哪!不過那應該是芒羅先生。

    來——坐下,親愛的,我去給你倒杯冷水。

    ” 芒羅先生。

    她猜測也許瑪戈麗·肯普林認識他。

    埃莉諾對自己的好奇感到痛恨。

    她甚至更加痛恨自己,因為郵局局長無憂無慮地說着那個男人的名字讓她産生了毫無根據的妒火。

     “不過他是不是很有魅力?”肯普林小姐急忙從櫃台後面回來,手裡拿着一杯水,“他簡直可以去拍電影了!和我們平常見到的其他年輕小夥不一樣。

    我猜,他應該是個萬事通,他四處旅行尋找工作。

    整個夏天他都在尼科爾森先生的蘋果園裡幹活。

    ”她湊了過來,埃莉諾都能聞到她皮膚上潤膚霜的味道。

    “他住在河上的舊篷車裡,像個吉蔔賽人一樣。

    從他的外表就可以看出來,不是嗎?他很有可能有他們的血統。

    那個膚色!那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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