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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迪抵達自家小區的時候,天下起了雨,纖細的銀線歪斜着在街燈下閃爍着。

    路邊積聚起一個一個的水坑,車輛駛過時水花四濺。

    薩迪想過跑回家會比較好,但是她的腦子并不比離開狐狸與獵犬酒吧時清醒,甚至更加迷糊。

    她告訴自己至少事情不會變得更糟,沒有什麼是一個熱水澡不能解決的。

    但是當她走進公寓的街區時,她發現有人站在門廊遮篷的陰影裡。

    人們通常不會在雨中徘徊,而這個人看上去明顯是在等待:弓着肩膀,兩臂交叉,貼着牆,是一種準備就緒的姿勢。

    從薩迪所處的位置,看不清對方是男是女。

    薩迪放慢速度開始走路,并且向上方看去。

    鄰居家的燈全都亮着,唯一一扇黑漆漆的窗戶是她家的——這就是說,可能,站在那裡的人是在等她。

    她歎了口氣,在包裡摸索着鑰匙,然後找到了最鋒利的一把,夾在手指之間。

    薩迪以前被猝不及防地抓住過——被一起毒品案中耿耿于懷的嫌疑犯——她發誓再也不會讓此類事情發生了。

     她告訴自己要保持冷靜,走路步伐要平穩,即使皮膚下腎上腺素開始流動。

    她的思緒在過去經手的那些案件中翻滾,她列出了可疑人物的清單,盤算着誰會有可能認為今晚是個完美的時機,來和她清算舊賬。

    她暗暗地觀察了街上停放的車輛,也許能發現什麼共犯——如果有的話。

    她忽然想到她的手機還在樓上充電,然後心裡一沉。

     當她靠得近些,她感到本能的恐懼被惱怒壓過了。

    薩迪沒有心情去參與别人的遊戲,至少不是在這個夜晚。

    她咬緊牙關,直接上前問道:“你是在找我嗎?” 那個人迅速回過身:“我以為你已經離開了。

    ” 是個女人的聲音。

    路燈把她的臉照得橙黃,因為薩迪絲毫不像唐納德那樣老練,她知道自己的驚訝表露無遺。

    “的确,”她有些結巴,“我回來了,今天回來的。

    ” 南希·貝利朝她微微一笑:“那可真是太巧了,不是嗎?介意我進來嗎?” 南希·貝利。

    上帝啊,是的,她介意。

    就在晚餐時她剛被要求保持低調,而現在瑪吉·貝利的母親就上門拜訪,這是她最不想碰到的事情。

    她可以想象得出她和貝利案件之間還要藕斷絲連多久。

     “你說過要保持聯系,”南希說道,“如果我想到了什麼就告訴你。

    ” 蠢貨。

    薩迪咒罵了一下自己的愚蠢行為。

    她記得在她和唐納德結束最後一次對南希的訪問時,自己同南希說過這些話。

    薩迪告知她案子已經結了,警方将不再介入她女兒的事情。

    “我想你一定明白,貝利太太,我們不能到處去找那些不告而别獨自休假的人。

    ”唐納德是把這個壞消息講出來的人,而薩迪當時站在他身旁點頭表示同意。

    就在他們下樓走出去的時候,她說自己把筆記本忘在樓上了,然後跑回去敲開了南希的房門。

    白癡。

    薩迪對自己感到憤怒,但她現在又能怎麼辦?“進來吧。

    ”她說着,打開大門,讓瑪吉的母親進入大樓。

    她朝南希身後望去,帶着些許希望,尋找着阿什福德可能會派來的做着筆記的便衣警察。

     在公寓裡,電視機依舊低聲播放着,那盆植物也仍然保持着枯死的狀态。

    薩迪匆匆收起沙發上的東西——小旅行包以及從包裡向外散落的衣物,之前随手一扔的信件和廣告紙——然後把它們堆在咖啡桌邊。

    “請随意,”她說,“我先把自己擦幹,很快就來。

    ” 卧室裡,她脫掉濕答答的襯衫并從抽屜裡拿出幹淨的換上,一邊默默咒罵着。

    該死,該死,該死。

    她拿毛巾擦幹頭發,又擦了擦臉,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讓南希進入自己的公寓絕不是什麼明智的事情,但她沒有辦法,不過她至少可以在壞事裡做點好事,抓住機會來徹底了結她們的關系。

    她堅定地長呼一口氣,回到了客廳。

     南希坐在沙發上等候着,手指輕輕敲打着大腿,身上穿着的牛仔褲已經褪色,她看起來異常脆弱和年輕,甚至令薩迪有點着迷。

    她才四十五歲,灰金色的長發筆直地垂挂在肩上,長長的劉海有些呆闆。

     “給你倒杯茶好嗎,南希?” “太好了。

    ” 她匆匆地看了一下廚房,發現沒有茶包了:“或者威士忌怎麼樣?” “那就更好了。

    ” 薩迪想起自己曾多麼喜歡南希。

    如果在另一個世界裡,她們也許會成為朋友。

    這也是煩惱的一部分。

    她取下兩隻玻璃杯,拿起尊尼獲加[著名的蘇格蘭威士忌品牌]走到咖啡桌前。

    她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拒絕參與瑪吉“消失”的話題;做出仿佛南希的女兒剛剛出門,一兩個星期内随時都會回家的樣子;進行一些随意的閑聊,比如“你從瑪吉那裡聽說了嗎”之類的。

    但真當她打算開口說這些的時候,她又把嘴巴閉上了。

    她曾經強烈地支持瑪吉遇上了不測這個推論,這原本看起來沒有錯。

    她決定讓南希先開口。

    她把威士忌倒進玻璃杯然後遞給南希。

     “是這樣的,”南希說道,“我發現有人搬進了瑪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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