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二〇〇三年,倫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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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感覺。

    她了解的所有情況都是第三種駭人的可能性,就是那個男孩可能并沒有走失或是被人帶走,而是遇上了暴力。

    她在和克萊夫交談的時候懷疑過,克萊門蒂娜·埃德溫是否可能和她弟弟的死有關,不管是意外或是其他。

    但是如果是安東尼呢?如果這一切都是西奧的父親所為呢? 薩迪快速把筆記本翻回到她和克萊夫的談話。

    安東尼和埃莉諾都為彼此做了不在場證明。

    埃莉諾在面談取證期間一直悲痛不已,整個星期都需要鎮靜劑。

    克萊夫注意到安東尼特别細心和警惕,對妻子極其保護。

    按照克萊夫的說法,他對她如此小心翼翼,溫柔又謹慎,确保她好好休息,不讓她掙脫出去加入搜查。

    他幾乎不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

    薩迪站起身來舒展了一下。

    當時在寫下這些東西的時候,她曾接受克萊夫的觀點,認為這是埃德溫家強烈的情感紐帶的證據,他們彼此相愛,這是正遭受不幸的夫婦自然的舉動;顯然她并沒有察覺到任何不對的地方。

    但是現在,透過她新推導出的論點(她提醒自己所有的事情都緊密相連),這些行為呈現出一個更為險惡的征兆。

    會不會有可能埃莉諾知道她的丈夫做了什麼而在掩護他?作為一個母親會這樣做嗎?作為妻子呢?安東尼是不是一直在撫慰她,像保镖一樣在她身邊以免她向警方洩露她所知道的事情? 薩迪看了一眼電腦屏幕下方的時間。

    她在從牛津開車回來的路上就決定今天晚上要找唐納德談談。

    她應該理一理思緒,想想如何說服他自己已經準備好回去工作了,而不是在因特網上搜尋那麼多年前的蛛絲馬迹。

    她應該把網頁關掉,晚些時候再打開。

    她應該把筆記本擱到一邊,去沖個澡。

    沒有人說“要專業一點”是指一個人在儀表上的表現。

    不過筆記本下方幾個潦草的字抓住了她的目光——克萊夫每年去洛恩内斯拜訪埃莉諾的記錄——她接着讀了下去。

    克萊夫說過埃莉諾每年都會回去,帶着也許她兒子能找到自己回家的路的希望,但那隻是克萊夫的假設。

    埃莉諾并沒有告訴克萊夫說這是她的期許,這隻是他自己對她行為的解讀。

    她如果知道西奧已經死了,怎麼可能還會期待他回來呢?如果她每年回去一次并不是祈禱,而隻是緬懷呢,就像人們平常的掃墓一樣? 薩迪用手裡的鋼筆敲擊着筆記本。

    她設想了許多。

    沒有任何人在訪談的任何地方用過“暴力”這個詞去描述安東尼·埃德溫,裡弗斯醫生寫了關于分裂、壓抑、困惑,像一個士兵的“光”被熄滅的感覺,但仍舊沒有提起暴力傾向。

    她坐了下來,又翻了幾頁新的網頁,不斷地浏覽、點擊,直到看到一段名為菲利普·吉布斯的戰地記者的話,這段話描述了戰後回歸生活的士兵們的生活: 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他們又穿上了日常的衣服,看着他們的母親和妻子,就像在一九一四年八月之前,在和平的日子裡去上班的年輕人。

    但是回來的并不是原來的人。

    什麼東西改變了他們。

    他們變得性情多變、脾氣古怪,一會兒極度消沉,爾後一會兒又快活得不安甯。

    許多人很容易勃然大怒而自己卻無法控制自己,許多人言語惡毒、觀點暴力,令人恐懼。

    
薩迪抿了下嘴唇,把這段話又重新讀了一遍。

    性情多變……脾氣古怪……無法控制自己……觀點暴力……令人恐懼。

    這樣的狀态處境當然能夠讓一個人犯下嚴重的錯誤,做出他們在意識清醒的時候永遠也做不出的犯罪行為。

     後面還有一篇文章,是關于西部戰線的戰壕情況的:衛生條件嚴重惡化,老鼠、爛泥、真菌感染和腐爛的戰壕足,還有吸食腐肉的虱子。

    薩迪完完全全地被這眼前的讀物吸引了,這時房間的電話響了起來,把她迅速拉回到現實中,而她幾乎能看到泥濘和殺戮環繞自己的情景。

     她接起了電話:“喂?” 是波爾第,他親切質樸的聲音讓人感到輕松緩和:“我就打來看看你是否平安回到倫敦。

    我打不通你的手機。

    你抵達的時候本來是要打電話告訴我的。

    ” “哦,外公,對不起!”我是個無藥可救的外孫女,實在配不上你對我那麼好,“我手機沒電了。

    一路上停下來幾次,M40公路的交通情況就是個噩夢。

    我剛剛到家。

    ”她腦中浮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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