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二〇〇三年,倫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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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的擔心。

    這個叫斯帕羅的人現在請求被準許進入小屋“以驗證推論”。

     一隻蜻蜓慢慢飛了過來,愛麗絲停住了腳步。

    黃色翅膀的飛镖。

    這個名字自動地在腦海中蹦了出來。

    她看着這隻蟲子朝着花壇移去,來到一個與衆不同的花叢。

    紅色、淡紫,以及明亮的橘色,花園真的非常能夠安撫人心。

    一隻小蜜蜂在兩株花之間來回飛舞,愛麗絲感到一陣突然閃現過全部身體的記憶,這在最近經常發生。

    她能夠感覺到自己匍匐進花園的樣子,她的身體十分柔軟,沒有疼痛,在冰冷的樹葉下向前蛇行,仰面朝上躺着,這樣枝葉間就會透出天空中明亮的藍色鑽石,而她的耳朵裡也充斥着蟲子們的合唱。

     當然她并沒有這麼做。

    她繼續沿着小路前行,離開了花園以及奇怪的記憶。

    隻有可能是那條地道——她思考着薩迪·斯帕羅的推論。

    她準是多少知道了第二條地道的事情。

    愛麗絲等着去感受驚吓,但卻隻等來一個無聊的請願。

    這是無法避免的,她總是知道這點。

    在這整樁事件中最幸運的部分就是沒有人向警方提及地道的事情。

    因為在一九三三年,愛麗絲并不是唯一知道地道的人。

    還有其他人。

    她的父母、姐妹、德希爾外婆,以及保姆羅絲,他們曾在某個冬天被告知克萊米成功把自己困在那煩人的門闩後的事情。

     愛麗絲放慢了腳步,她來到了羅敦小道的分岔口,那裡有一條道路成為跨過蛇形湖的橋梁。

    在湖的後方公園有一大片綠色,愛麗絲每次見到都會想起第二次世界大戰。

    當時那裡全是沙包,還有一排一排的蔬菜,整個區域都被用作生産。

    現在看來這似乎有些離奇,如果追溯到中世紀,就好像一個挨餓的、不斷被炸彈襲擊的國家或多或少可以用國王的皇家菜地采摘的食物把自己喂飽似的。

    那個時候這似乎十分合理,而且似乎還至關重要。

    他們的男孩子們客死他鄉,夜晚在倫敦上空落下無數炸彈,補給船隻在靠岸前就被U型潛艇消滅殆盡,但是不列颠的人民永遠不會被餓死。

    他們會赢得戰争,隻是需要一片蔬菜地。

     前幾年在帝國戰争博物館,愛麗絲曾無意中聽到兩個男生對着自誇用土豆皮做了美味熱湯的海報竊笑。

    這兩個男孩走在班級的最後面,而當他們的老師懲罰他們的時候,個子高的那個看上去要哭出來了。

    愛麗絲感到一陣幸災樂禍。

    為什麼要留下那麼多戰争物品來彰顯禮貌、古樸或是得體,而事實上它們其實非常殘酷并且意味着死亡?那時的人們和現在不同,他們更加堅忍,很少談論起一個人的情感。

    人們從兒時便學會即使受傷也不能哭泣,要做一個優秀的失敗者,不要承認恐懼。

    甚至是性格甜美的保姆羅絲,當她給擦傷的皮膚表面倒碘酒時,看到眼淚也會皺起眉頭。

    孩子們要直面他們的命運。

    結果表明,在戰争的時候這是非常有用的技巧;在生活中也是如此。

     當戰争爆發的時候,埃德溫家的女人全部投入了進去。

    克萊米加入了英國空軍運輸輔助隊,輔助英國皇家空軍在基地間飛行;愛麗絲駕駛着一部靈車改裝的救護車穿越在被轟炸過的街道之間;而德博拉在女子志願服務隊裡調配忙碌的志願者。

    但是埃莉諾讓她們都震驚了。

    德博拉和愛麗絲催促父母去鄉下避難。

    “我們會留在這裡盡自己的一份力,”她說,“我們不會想着去逃避,而你們也不要這麼建議。

    如果國王和王後可以留在這裡,那我們也可以。

    不是嗎,親愛的?”她朝着她們的父親微笑着說道,他正遭受着即将置他于死地的胸膜炎,他捏緊了她的手表示同意。

    然後她加入了紅十字,騎着自行車穿梭在倫敦東區,向失去家園的母親和孩子們提供醫療幫助。

     有時候愛麗絲看着這座城市就像看腦海中的地圖,用圖釘标記着和她有聯系的地方。

    那張地圖被蓋住了,圖釘和圖釘重疊了起來。

    一個人一生中大部分的時間都花在同樣的地方真是相當了不起。

    如果獲得了一個人腦中疊加起來的無數記憶,這樣,某些地理位置就會得到一個認證。

    地點對于愛麗絲體驗世界來說如此重要,有時她甚至懷疑起遊牧民族是如何來衡量時間的流逝的;他們是如何來标記并測量他們的行進,如果對于一個不是固定不變而且比他們原先走過的更長久的路程來說?也許他們并不去計算。

    也許他們這樣更開心。

     她對本感興趣的主要原因之一是他流動的天性。

    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後,有許許多多的人無家可歸,全英國的大街上充滿了悲傷的人,他們舉着牌子尋求工作、食物或者金錢,十多年來都籠罩在這陰影之下。

    愛麗絲和她的姐妹們被告知要盡可能地給予,并且不要盯着别人看;她們被教會同情憐憫。

    然而,本并不像那些流亡的戰士那樣。

    他也是愛麗絲遇到的第一個自己選擇生活方式的人。

    他在一個工作和另一個工作之間颠簸,除了身上的背包之外沒有任何财産。

    “我是個流浪者,”他面帶微笑,聳了聳肩說,“我父親過去常說我身上流着吉蔔賽人的血,是從我母親那邊傳來的。

    ”愛麗絲的外婆以前常常對穿過洛恩内斯附近森林的吉蔔賽人和流浪漢們說三道四,對于愛麗絲來說,這個觀念非常令人厭惡。

    她在安穩踏實的家族曆史中成長。

    她父親的祖先留下的财産,他們努力工作積極進取的故事,埃德溫王朝的建立,還有她母親的家族,都根深蒂固在這一小塊土地上,他們至今依舊稱之為家。

    甚至連埃莉諾和安東尼偉大的愛情故事都圍繞在他對洛恩内斯的拯救和重建之上。

    愛麗絲一直認為這是一個非常高貴的故事,十分樂意地承接她母親對湖邊小屋的熱情。

    她從沒想過一個人還能有其他的生活方式。

     但是本不一樣,他讓她看到了不一樣的事物。

    他對财産無欲無求,也不積聚财富。

    這足夠了,他說,他擁有的足夠讓自己從一個地方去向另一個地方。

    當他還是個孩子時,他的父母在遠東進行考古挖掘,那時他意識到,人們貪求的财産轉瞬即逝,注定消失,即使沒有轉化為塵土,也會被埋葬于地下,等待着未來人們的好奇去發現。

    他的父親挖出過許許多多類似的東西,他說,那些曾經引來争鬥的漂亮物品,“最後全都丢失或者被丢棄了,而擁有它們的人全都死了、離開了。

    我在乎的事情隻有人和經驗,他們之間的相互關聯——就是這樣。

    人與人之間産生的火花和無形的牽絆”。

    他說這些的時候愛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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