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二〇〇三年,康沃爾

關燈
了,而離職的原因也隻是“家裡的事情”。

     即使她遭受了不公正的開除,即使她渴望向雇主報複,但她所遭受的怨恨似乎并不足以促使她去犯罪。

    再說,實施綁架會面臨太多實際困難。

    一個女人獨自行動的話可能嗎?如果不是的話,誰是她的同謀——是戴維茲·盧埃林,還是其他什麼人?——而他(或是她)為什麼會幫助這樣一個私人恩怨的報複?不,她隻是在抓救命稻草,找尋無中生有的關聯。

    現在甚至連動機都有些站不住腳。

    沒有出現按慣例索要贖金的要求,這對于正在找工作以尋求生計的羅絲來說,顯得更加不合理,不是嗎? 遠處傳來的雷聲讓空氣收縮,薩迪看了一眼地平線,太陽已經開始落下,陽光灑在海面上空深灰色的雲床上。

    就快下雨了。

    她開始叫喚狗,準備動身離開。

    她發現鞋帶松了,于是便把腳架在一旁的石頭上重新系上。

    先不去管究竟是誰和為什麼把他帶走,還有一個問題,就是西奧·埃德溫的下落。

    假設他在一九三三年的仲夏後存活了下來,那他一定去了什麼地方。

    被盜走的孩子要融入一個新的環境不可能不引起注意。

    一定有人會注意到,一定會引起懷疑,尤其對于這個有着鋪天蓋地新聞報道的案件來說。

    七十年來警方沒有發現任何可靠信息,這說明西奧藏得非常好,而要藏一個孩子最好的地方就是在眼皮底下,制造出一個場景,逼真到沒人懷疑。

     薩迪系緊了另一隻鞋子的鞋帶,這時石頭上的什麼東西吸引了她的眼球。

    時間侵蝕了字母表面,上面還覆蓋着斑駁的苔藓,但是文字對于薩迪來說依舊清晰可辨,她在這兩個星期來已經看到過無數個相同的版本:愛麗絲。

    隻有這個和其他的不一樣,下面還刻着什麼,在石頭靠下的地方。

    她跪下來,把草撥開,這時候,一顆碩大的雨滴落了下來。

    那是另一個名字。

    薩迪笑了笑。

    上面刻着:愛麗絲&本。

    永遠。

     薩迪和狗兒們回來的時候,小屋一片漆黑,沒有人,她感到寒冷、潮濕、饑餓。

    薩迪找了塊幹毛巾給阿什和拉姆齊,然後熱了一下剩下的炖菜(小扁豆擺成了愛心!)。

    她在桌邊懷抱筆記本蜷着身子吃着,外面的雨像擊鼓般不斷地落在屋頂上,狗兒們在她的腳邊心滿意足地打着鼾。

    當她舔幹淨第二碗時,薩迪給愛麗絲·埃德溫寫了第三封信,要求允許自己進入那座小屋。

    她考慮過直接坦率地問她二樓的兒童房隔壁是否有地道,但想了想之後又改變了主意。

    薩迪沒有提及羅絲·沃特斯,在讨論克萊門蒂娜·埃德溫的時候也沒有表現出特别的興趣,也沒提及任何她可能藏匿于案件背後的信息。

    薩迪隻是說她現在有一個推理要跟進,如果愛麗絲能和自己聯系的話她會十分感激。

    她一心想着周六搜集到的資料,但還是拿起傘出門走進黑夜,不顧一切地把信寄了出去。

    運氣好的話,愛麗絲會在星期二收到;不然的話,信隻要上路了薩迪也會很開心。

     她在村子裡的時候發現手機有微弱的信号,她抓住這個機會,蹲在一家雜貨店的雨篷下查看有沒有信息。

    還是沒有唐納德的回應,薩迪仔細想了想,然後決定在下周去倫敦聯系他之前不把他的沉默當作是責備,而是對她回去工作的請求的默許。

     在走之前她突然心血來潮,給克萊夫打了個電話,問他關于一九三九年養老院對康斯坦絲·德希爾的采訪。

    她讀到過的一些内容隐隐約約地在腦海中閃現着,但她說不清那是什麼以及為何如此。

    克萊夫十分高興接到她的電話,但當她開口詢問的時候有些失望。

    “哦,那個啊,”他說,“什麼都沒有。

    那個時候她的病情惡化得很嚴重,真是可憐。

    糟糕的生活方式——每天對過去的事情高談闊論、胡言亂語,她分不清現實,把自己弄得心煩意亂。

    不,解決事情的關鍵是愛麗絲·埃德溫。

    她才是我們需要談談的人。

    ” 海景小屋亮起了燈光,薩迪在狹窄的懸崖小路上掉頭回家。

    波爾第正在廚房裡泡茶,當薩迪在桌邊坐下的時候,他從滴水架上又拿了一隻茶杯。

    “哎喲,親愛的,”他說,“你經曆了一個大日子。

    ” “我也可以同樣對你這麼說。

    ” “十二盒玩具打包好了,準備開賣。

    ” “你肯定餓了。

    你錯過了晚飯。

    ” “沒關系。

    我在外面吃過了。

    ” 和路易絲一起吃的,毫無疑問。

    外祖父沒有提供更多的細節,薩迪不想顯得小氣或者嫉妒,因此沒有追問下去。

    
0.06049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