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二〇〇三年,倫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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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快速寫信和對拙劣語法的鄙視一樣。

     “抱歉,我來晚了,”德博拉說着,來到長凳跟前,“今天早上簡直要瘋了。

    讓你久等了嗎?” “不,别在意。

    我帶着筆記本呢。

    ” “你進去看過那些藏品了嗎?” 愛麗絲說還沒有,然後她們便陷入彼此沉默的狀态,一起去衣帽間寄存德博拉的夏季外套。

    一個局外人見了也許會把她們的照面描述為冷冰冰的,不過德博拉當前的情感狀态沒什麼可以解讀的。

    她們見面的時候從來不親吻打招呼,也從來不擁抱。

    愛麗絲強烈反對同甘共苦的現代化潮流,而她和德博拉都很蔑視那些輕浮的情感表達形式。

     “好吧,你們兩個準是姐妹。

    ”年輕的衣帽間服務員笑着大聲說道。

     “是的。

    ”德博拉說,然後愛麗絲習慣性地回複,挖苦道:“非得是嗎?” 上了年紀後,她們确實看上去比生命中的其他階段更像,但是所有的老人在年輕人的眼睛裡都差不多。

    褪了色的頭發、眼睛、皮膚,還有嘴唇;個人特征的喪失,像是一張真實的面孔躲到了布滿紋路的面具背後。

    她們其實長得并不像。

    德博拉依然漂亮——就是說,她依然穿戴着美麗殘存的痕迹——就像她長期以來的那樣。

    她和湯姆訂婚的那個夏天,是在洛恩内斯最後的夏天,《泰晤士報》有一篇文章指名說她是那個社交季最美麗的年輕小姐。

    愛麗絲和克萊米毫不留情地開玩笑似的取笑她。

    那篇文章說的事情她們都知道。

    “每一群姐妹中總有一個會特别出衆。

    ”愛麗絲在一本書裡寫下這樣一行字,就是她的第八本書,《死神終将到來》。

    她評論迪戈裡·布倫特——他有着不可思議的觀察這個世界的能力,就像愛麗絲一樣。

    不過,他是一個男人,也因此能夠思考出這樣的想法而看似沒有苦楚或者冷酷。

     沒有——當德博拉聽到衣帽間服務員說的話後朝他開心地大笑時,愛麗絲判斷,她姐姐并沒有收到薩迪·斯帕羅的信件。

    愛麗絲并沒有十分如釋重負,她覺得這隻是時間問題。

    除非她能找到滿足那個警探好奇心的辦法,否則德博拉遲早會牽涉進來。

    幸好,愛麗絲對于重定向[通過各種方法将各種網絡請求重新定個方向轉到其他位置]略知一二。

    她隻需要比原先更加冷靜,更加有條不紊。

    愛麗絲不确定在告訴彼得第一封信的地址寫錯的時候,自己在想些什麼,她隻是有些驚慌失措。

    她決定盡量避免這種情況。

     “你還好嗎?你看上去挺好的。

    ”德博拉從衣帽間櫃台轉過身的時候,打量着她說。

     “我很好,你呢?” “再好不過了。

    ”德博拉朝着大廳方向揚了揚下巴,嘴唇的扭曲純粹地暗示着不快。

    她從來都不喜歡爸爸的那些蟲子和固定它們的銀白色釘子,然而在小時候她争着給他當助手。

    “那麼好吧,”她說,小心翼翼地靠在拐杖上,“讓我們去把它解決了,這樣我們就能去喝茶了。

    ” 愛麗絲和德博拉在參觀的時候很少講話,除了在記錄那些都在原位的蝴蝶的時候。

    博物館的管理者把這些生物從安東尼的展示盒裡拿出來,重新分配到原有的藏品中,但愛麗絲毫不費力就能認出哪些是她幫忙收集的。

    每一個蝴蝶都有一個故事。

    當端詳着這些熟悉的翅膀、形狀和顔色的時候,她幾乎能夠聽到父親溫柔的話語。

     德博拉并沒有抱怨,但很顯然她的腿困擾着她,所以愛麗絲提早結束了“朝聖之旅”,然後她們走向馬路對面的維多利亞與阿爾伯特博物館。

    博物館的咖啡館裡熙熙攘攘,她們來到一個稍小的房間,在一個沒有點燃的壁爐旁的角落裡坐下。

    愛麗絲建議她姐姐看着桌子,她去取茶,而當她手裡拿着托盤回來的時候,德博拉的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眼鏡正仔細看着她的手機。

    “這該死的東西,”她說着,塗成紅色的指甲戳着按鍵,“我好像從來沒聽見過它響,你覺得我能發消息嗎?” 愛麗絲聳了聳肩表示同情,然後開始倒牛奶。

     她靠着椅背坐,看着從杯子裡往上冒的熱氣。

    她突然想到在和那個警探談話之前,先弄清她姐姐了解多少也許是比較明智的。

    問題是,怎麼起頭。

     德博拉還在擺弄着手機,把它越移越遠,然後又湊近,努力看着顯示屏的時候嘴裡嘟嘟囔囔。

    愛麗絲喝了一小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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