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二〇〇三年,倫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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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頭階梯望去。

    之前愛麗絲看到那個小女孩的時候,她的小手曾指着那個方向,她的另一隻手裡握着一個球,搖一搖會發火光的那種,好像是用電做的,而在她的眼睛裡有一種堅定不移的目光。

    可以肯定的是,那個孩子現在站在階梯最頂處,臉頰靠在涼爽平滑的石頭欄杆上,面前擺好了那隻球,準備滾動。

     輕而易舉啊,我親愛的華生。

    愛麗絲盡情享受着正确推理的熟悉感覺。

    她的記憶力一直很好——此外,還有在現有證據的基礎上得出結論的能力。

    這個技能要歸功于她的父親。

    在小的時候,他和她們沒完沒了地玩遊戲,其他的大人則會感覺厭倦。

    他讓她們陪自己散步,讓她們拿這樣或那樣的工具,幸運的話也許是個捕蝴蝶的網。

    他時不時地停下腳步,蹲下來,和她們一個高度,指着眼前的景象。

    “在你們的腦海中畫一幅畫,”他會說,“但不要光隻有樹。

    留意樹幹上的青苔,啄木鳥留下的洞,陽光照射不到的地方最稀薄的葉子。

    ”之後,在幾天後的某一時刻,最意想不到的時候,他會說:“愛麗絲!森林裡的樹,十件東西。

    ”然後他就閉上眼睛,用手指數着她回憶出的場景,一遍又一遍。

     她是唯一能讓他露出滿意笑容的孩子,他興奮的回聲至今仍打動着她。

    他一直都快樂地笑着,是那種面部表情會被情緒帶動的人;這和埃莉諾大不相同,她良好的血統使她刻闆又謹慎。

    愛麗絲童年最大的未解之謎之一就是童話中的埃莉諾,那個勇敢冒險的姑娘,是如何能夠成長為一個嚴厲的、平庸的大人的。

    母親在她們身邊轉來轉去的存在是她不朽的童年記憶。

    她監視着、等待着她們之中有誰不守規矩,這樣她就能逮到機會,把她們送走,安東尼就能和她獨處。

    愛麗絲花了好幾年才明白她母親是在嫉妒她們,嫉妒她們分享和父親在一起的親密以及他對她們如此深切的愛。

     “是的,不過要更加複雜一些。

    ”當她們提起這一點的時候,德博拉這麼說。

    愛麗絲追問她怎麼個複雜法,在小心地選擇措辭後,德博拉說:“我認為她也是在嫉妒他,某種意義上。

    你還記得嗎?在戰争期間,當時我們還很小,她是那麼不一樣,多麼有趣,還和我們逗樂。

    感覺就好像她是我們之一,而不是像外祖母或者布魯恩保姆那樣的普通大人。

    ”愛麗絲不确定地點點頭,德博拉的話激起了遙遠的記憶,捉迷藏,還有魔法故事。

    “但之後爸爸回家了,我們都愛慕他,她就像是失去我們了。

    一切都改變了。

    在那之後她變了,變成一個不同的、嚴厲的人。

    她不會——”然後德博拉突然停下,好像在思考該如何去說,“好吧,”她揚了揚手繼續說下去,“我們當時沒有餘地讓他們兩個都成為最愛,不是嗎?” 門口一個熟悉的身影吸引了愛麗絲的眼睛。

    是德博拉,她一隻手拉着詹姆斯支撐着自己。

    當他們抵達大廳的時候,德博拉對着她的年輕司機說的話大笑起來。

    她天真地輕輕拍打着他的手,和他告别。

    愛麗絲吐出一口氣。

    她的姐姐看起來不像是在信箱裡收到炸彈的樣子。

     詹姆斯離開後,德博拉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與别人的會面和問候的緊張感圍繞着她。

    她訓練過自己,就像所有的政治家妻子一樣,要時刻保持着愉快的面貌,但是愛麗絲總是能夠看到面具下的東西:稍微緊閉的嘴巴,焦慮時手指擠在一起,這是這個姐姐小時候養成的習慣。

    這個早上都沒有這些迹象。

    愛麗絲感到神經放松了些,但并沒有移開目光。

    一個人難得去花時間對那些自己熟知的人仔細地觀察。

    德博拉還是那麼高挑穩重,即便是在将近九十歲的高齡,依然那麼優雅,身上是她在整個二十世紀三十年代穿着的那款綢緞連衣裙,腰身緊束,華麗的珍珠紐扣從腰帶爬向蕾絲領子。

    她就像爸爸的蝴蝶之一,在她美麗的巅峰時被抓住,凝固在時間裡,散發着永恒的氣質。

    與之截然相反的是,愛麗絲穿着褲子和布洛克鞋。

     愛麗絲站起身來,揮了揮手,吸引她姐姐的注意。

    德博拉今天拄了根拐杖,愛麗絲便知道了她今天腿腳不太好。

    她同樣也知道,當她問起她的健康時,德博拉一定會微笑着表示自己好得不得了。

    很難去想象埃德溫家的姑娘們會承認自己身體虛弱、疼痛,或者懊悔。

    感情上的毅力也是埃德溫家遺傳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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