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二〇〇三年,康沃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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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的時候(“房客專座!”),特别對着坐在上面的薩迪歪了歪她的鼻子以宣誓所有權。

     狗兒們已經結束探險,正坐在一旁豎着耳朵,認真地看着薩迪,等待她給出回家的信号。

    當旅館老闆開始向她正上方的吊籃裡澆水的時候,薩迪對它們點了點頭。

    阿什和拉姆齊向着波爾第的家邁開步伐,薩迪跟在後面,努力無視身後以同樣步伐跟着她的那個逆光孩子的影子。

     “解決了嗎?”薩迪和狗兒們噔噔噔地跑進大門,波爾第喊道。

     她發現他在廚房外的院子裡,手裡拿着修枝剪,旁邊的石磚上放着一小堆雜草和剪屑。

    “快了,”她回答道,把身上的背包放到花園闆條桌上,“隻剩一些人物、方法和原因之類的小問題。

    ” “的确是小問題。

    ” 薩迪靠在石頭圍牆上,這面牆阻止了花園從山坡上滑進大海。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平穩地慢慢吐出——這就是當你面對眼前如此景象的時候不禁會做的事情。

    大片被風吹得發白的草地,白沙蓋滿了海岬之間的小灣,絲綢般的茫茫大海由天藍至墨藍鋪展開來,美得像畫一般,就像那些享受陽光沙灘度假的人寄來的讓家人朋友嫉妒的明信片背後的風景一樣。

    她猶豫着是不是該給唐納德買張明信片。

     “你能聞到上漲潮水的氣味,不是嗎?”波爾第說。

     “這要怪狗兒們。

    ” 波爾第笑了起來,在一棵開花小樹的樹幹上利落地剪了一下。

     薩迪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腳頂着灑水壺的鋼片圈。

    她的外祖父擅長園藝,這點毋庸置疑。

    除了花園中央鋪着路的一小塊土地之外,其餘地方都種滿了鮮花和綠植,它們一起随風翻滾着好像海浪拍打出的泡沫。

     在這有序的淩亂中,一束帶着黃色星星般花蕊的藍色小花引起了她的注意。

    “查塔姆群島的勿忘我,”她說,突然想起了他和露絲在倫敦住宅的後院裡搭建的花園,“我一直都很喜歡這花。

    ”那時候他把它們保存在陶罐裡,挂在磚牆上。

    薩迪對于他在這九平方米的地盤上,每天用太陽底下一個小時的時間裡能夠做到的事情感到吃驚。

    以前,每當傍晚店關門後,她總是和他還有露絲坐在一起;并不是從一見面開始,而是相處一段時間之後,當她在那裡已經住了若幹個月、預産期快要臨近的時候。

    露絲端着她那杯熱氣騰騰的伯爵茶,帶着和藹的眼神和無限慈祥:“無論你的決定是什麼,薩迪,親愛的,我們都會支持你。

    ” 薩迪被這突然冒出的一陣悲傷震驚了。

    時至今日它依然能夠匍匐在心頭,已經過去一年了。

    她是多麼想念她的外祖母,如果她現在能在身邊該有多好,溫暖,親切,永遠這樣下去。

    不,不是這裡。

    如果露絲還活着的話,波爾第就永遠不會離開他們倫敦的家。

    看起來似乎所有重要的決定都出自那個滿是花盆和吊籃的、小小的、圍着牆的花園,和這個開放的、灑滿陽光的地方截然不同。

    她感到突如其來的憤慨,從她内心深處湧出對改變的抵觸情緒、一股孩子般幼稚任性的怒火,她像吞一劑苦藥一樣把它吞了下去。

    “有更多花園的房間一定非常棒。

    ”她佯裝輕松地說。

     波爾第對她微笑着表示同意,然後指了指兩個用過的杯子下面一疊破舊不堪的紙,底下還夾着看起來像是爛泥草一樣的夾子:“你剛好錯過了路易絲。

    這些是給你的。

    對這案子也許沒什麼幫助,但她覺得也許不管怎樣你還是想看一看的。

    ” 路易絲。

    薩迪很惱火,然後提醒自己那個第三者是個極其和藹可親的人,她隻是在給她提供幫助。

    她看了一眼那堆東西。

    它們勉強算得上是報紙,非常不專業,每一頁的報頭都标着“洛恩内斯公報”,用的是古英語字體,還裝飾着那座小屋和湖的鋼筆素描圖。

    紙張上墨迹斑斑還有些褪色,她翻頁的時候,隻見兩隻蠹蟲正争着尋求自由。

    紙張散發着令人不快的黴味;而标題倒是依舊活靈活現,宣告着一些最新事件:《終于是個男嬰!》《傑出的作家,盧埃林先生訪談!》《罕見景觀:洛恩内斯花園發現短尾藍鴨!》。

    每一篇文章都配着一幅出自克萊門蒂娜、德博拉,或者愛麗絲·埃德溫之手的畫,但文章署名無一例外都是愛麗絲。

     薩迪的目光在這名字上徘徊,她經曆過同樣緊緊相扣的聯系,她覺得每一次那些愛—麗—絲的刻字都在洛恩内斯揭露着自己。

    “這些是從哪裡來的?”她問道。

     “路易絲的醫院裡有個病人的阿姨曾經是那座湖邊小屋的女傭。

    她在三十多歲的時候就不再為埃德溫家幹活兒了,當時那個家族離開了康沃爾,而這些一定是和她的行李混在一起了。

    學習房裡有個印刷機,很顯然,就在閣樓上女傭們的宿舍隔壁。

    這戶人家的孩子們常常玩弄印刷機消遣。

    ” “你聽這個……”薩迪舉起報紙避開光線,大聲地讀道,“對一個肥胖驅逐者的采訪:控方發言!今天我們報道了一個對克萊門蒂娜·埃德溫的獨家訪談,她在之前冒犯保姆羅絲事件後,被‘肥胖儀态’之母指控。

    ‘但是她看起來真的很胖,’有人聽見被監禁在卧室裡的指控方隔着房門大叫,‘我隻是在說出真相!’真相還是歪曲?由你——親愛的讀者來判斷。

    報道由調查記者愛麗絲·埃德溫提供。

    ” “愛麗絲·埃德溫,”波爾第說,“她就是那座屋子的擁有者。

    ” 薩迪點點頭:“她還是遠近聞名的傑出犯罪小說家A.C.埃德溫。

    真希望她能給我回信。

    ” “這還一個星期都沒到。

    ” “那又怎樣?”薩迪說,在她的美德裡向來沒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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