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二〇〇三年,康沃爾

關燈
包皮丢給一群糾纏不休的天鵝幼崽,然後在運動褲上擦了擦手。

    在她看來,這些小人書都十分相像。

    孤獨的小孩發現了通往魔幻世界的大門,接下去便是冒險和英雄事迹。

    魔鬼被消滅,講故事的老人從詛咒的束縛中被解放出來,世界上的一切又恢複了安甯。

    似乎很多小孩在都夢想逃脫童年,擁有力量征服他們自己的命運。

    薩迪可以理解。

    有些逃生口在衣櫥背後,有些在魔法大樹的樹頂,而埃莉諾則發現了花園裡的逃生口。

    不像其他的大門,埃莉諾的門是真實的。

    薩迪在星期二的早晨發現了它,揚揚得意;銅環和石頭柱子,就像故事裡說的那樣,藏在湖邊遠處特别強壯的柳樹下。

    自然而然地,她試圖把它打開,但是盡管使上了全部力氣,這扇暗藏的門紋絲不動。

     她們的童年也許完全不同,不過薩迪對埃莉諾·埃德溫還是感到一絲親切。

    她喜歡童話故事書裡的這個小女孩,她的榮譽感、勇氣,還有調皮;就像薩迪小時候想成為的女孩那樣。

    但還有些其他的東西。

    薩迪感到和埃莉諾有關聯,是因為她另一天在溪流邊上舊船庫裡發現的東西。

    她從一扇破窗爬進了一間房間,屋裡面有床、桌子,還有一些基本家具。

    所有的東西全都蓋着厚厚的塵土,潮濕的毯子不知曆經了多少年,在仔細搜尋一番後,薩迪沒找到任何有用的東西,隻有一樣可能還有點意思。

    一個落到床頭後面的信封,可能已經被遺忘了大半個世紀。

    信封裡面是一張信紙,紙邊圍着一圈精心設計的綠色常春藤葉子,信的第二頁最後寫着埃莉諾的名字。

     這是一封情書,是她懷孕的時候寫的,在他的愛拯救了她的生活之類的親昵表述之間,她努力把腹中孩子成長過程中的神奇變化傳達給她丈夫——一個結合你和我的小混合體。

    薩迪開始猜測這個嬰兒就是西奧·埃德溫,直到她注意到埃莉諾傷心地惋惜愛人離得太遠,她希望他能在身邊,她無可救藥地想念他。

    她這才意識到這封信應該寫于安東尼在法國參加一戰的時候。

    根據“哈夫林的德希爾家族”,埃德溫家有三個女兒:戰前出生的德博拉、戰後出生的克萊門蒂娜和中間正好戰時出生的愛麗絲。

    這樣的話,這個帶着埃莉諾的期盼出生的孩子一定是愛麗絲。

    強烈而又真誠,這封信把埃莉諾表現得淋漓盡緻,薩迪幾乎可以聽到這個女人的聲音清晰、真實地從九十年前穿越而來。

     現在,她啪的一聲合上圖書館裡借來的書,給那些灰塵孢子軍團一記猛擊。

    太陽依舊高挂于天空,使得湖面的水分蒸發。

    折射的光線在傾斜的枝葉上一閃一閃地跳着舞,讓它們不可思議地翠綠。

    盡管天氣暖和,薩迪在仰望這座房子的時候還是打了個哆嗦。

    即使沒有《埃莉諾的魔法門》和這裡的聯系,這個地方還是給她一種異樣的感覺,像是闖進了童話書裡一樣。

    她在洛恩内斯的花園裡待得越久,就越了解小屋以及住在裡面的人們,每當她發現一個新的“愛麗絲”刻字,便越不覺得自己是個入侵者。

    而她始終覺得這座小屋一直在看着她。

     荒唐可笑的胡思亂想,波爾第的新朋友路易絲也許會這麼認為,唐納德則在她的腦海裡哈哈大笑。

    她面對的是一片靜寂,不是人類的住宅也沒有人繼承。

    房子不應該就這樣空着。

    沒有居住者的房子,尤其像這幢,裡面還到處可見家族的财産,這是世界上最悲哀、最沒有意義的事情。

     一團雲飄過頂樓的玻璃彩窗,薩迪的目光随着映在玻璃上的倒影,停留在了最左邊的窗戶上。

    兒童房,這是西奧·埃德溫失蹤前被看到的最後一個地方。

    她撿起一塊鵝卵石,若有所思地在大拇指和食指間滾動,漫不經心地放在手掌上掂掂分量。

    這個,這兒,關鍵在這裡。

    人們也許很輕易地就把這幢房子忘記,但不會忘記和它相關的故事,那個小男孩的失蹤讓它聲名狼藉。

    随着時間的推移,醜聞逐漸被複制傳播,最終演變成了民間傳說。

    童話故事裡一個失蹤的小男孩和一座小屋被施了魔法,永遠地沉睡着,屏息不動,而花園不斷地在它周圍生長。

     薩迪慵懶地把鵝卵石向湖裡抛了個弧線,石頭在湖面上響了好幾下。

    毫無疑問,童話故事的元素是案子裡最棘手的部分之一。

    懸案、疑案通常都極富挑戰性,而這一起還加入了傳說成分。

    故事一遍又一遍地被複述了許多次,人們便逐漸開始接受了這個懸疑案件。

    如果非要說實話的話,大部分人并不想知道答案——因為他們是局外人,這件事和他們不相幹。

    無人偵破是這起懸案吸引人的一部分。

    但是魔法或者巫術是不存在的,小孩子并沒有憑空消失。

    他們失蹤、被偷走或者被拐賣。

    有些時候,也有可能被殺害,不過多數情況是被送走或帶走。

    薩迪皺起了眉頭。

    這個世界有太多流離失所的兒童,和父母分離,拽着他們母親的裙子。

    這個孩子在哪兒呢? 阿拉斯泰爾果然說到做到
0.06219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