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一九三三年六月二十五日,康沃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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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生命誕生了。

    小妖精們收集花蜜來喂養她,輪流哄她入睡,但是很快,花蜜就不夠了,而且即使是妖精魔法也無法讓這孩子滿足。

    于是小妖精們便召開了一個會議,認定樹林不是适合人類小孩生存的地方,她必須回到那個大宅子裡。

    他們用樹葉把她包裹起來放到門廊上。

     就埃莉諾而言,這解釋了所有的事情:為什麼她覺得自己和樹林如此親近,為什麼她總是能夠看到草地上的小妖精而别人隻看得到青草,為什麼當她還是個嬰兒時,鳥兒會聚集在兒童房外的窗檐下。

    這也解釋了她體内時常湧現出的那隻兇猛老虎的咆哮,這讓她吐口水、尖叫并且跺腳,因此保姆布魯恩一邊低聲呵斥她,一邊對她說,她如果再不學着控制自己的脾氣就不會有好下場。

    而另一邊,盧埃林先生說生命中有比脾氣更糟糕的事情,而脾氣隻是說明這個人有意見罷了。

    沖動,他補充道,任何一種沖動都會招緻災難!他說埃莉諾這樣的女孩兒還是保持性情的溫度比較好,因為社會會讓她們立即冷卻下來。

    埃莉諾身上留存着許許多多盧埃林先生說過的事情。

    他和其他大人不一樣。

     埃莉諾并不喜歡告訴别人她出生的故事——不像《埃莉諾的魔法門》那樣,後來成了随處可見的兒童書。

    “老虎和珍珠”是她的,是她一個人的——不過除了在她八歲的時候,她的表妹比特麗斯和父母一起拜訪洛恩内斯。

    這有些反常。

    埃莉諾的母親康斯坦絲,并沒有按慣例陪伴着她的妹妹薇拉。

    她們有十一個月沒見面了,她倆總是比來比去,一生充滿了姐妹間的各種小争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康斯坦絲嫁給了亨利·德希爾,開始的時候似乎拔得頭籌,但後來又黯然失色,因為她妹妹攀上了一個被新授予蘇格蘭伯爵頭銜的人,他在非洲的土地上發了大财。

    這對姐妹在之後的五年裡沒有說過一句話,不過現在,似乎終于迎來了脆弱的休戰協定。

     一個下雨天,女孩兒們被送去兒童房。

    在那裡,埃莉諾試着閱讀埃德蒙·斯賓塞的《仙後》(這是盧埃林先生最喜歡的書,她想取悅他),而比特麗斯在給她最新編織的挂毯收尾。

    埃莉諾正随着思緒遊走,此時一個可怕的尖叫聲讓她驚慌失措。

    比特麗斯站得筆直,那張滿是雀斑的臉上都是淚水,她的手指向床底下:“怪物……我的針……掉下來……那裡有……我看到……一個怪物!”埃莉諾立刻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把西風從她床底下拖了出來,解釋說這是她的寶貝,她一直藏着它因為這樣才不會讓母親遷怒于它。

    比特麗斯仍然嗚嗚咽咽,眼睛通紅,抽着鼻涕,埃莉諾見她這樣感到有些歉意。

    雨滴打落在窗子上,屋外又冷又暗:這是講故事的絕佳時機。

    于是她鼓勵表妹和她一起坐到床上,開始講起關于珍珠和這片樹林,以及關于她是如何來到洛恩内斯的不同尋常的經曆。

    當她講完後,比特麗斯捧腹大笑起來,表示這是一個有趣的故事而且講得很好:不過當然,她肯定知道她是從她母親的肚子裡出來的。

    這回輪到埃莉諾大笑了,開心但更多的是驚奇。

    比特麗斯是一個遲鈍、穿着花邊裙、打着蝴蝶結的普通女孩,徹頭徹尾地單純,不習慣幻想和講故事。

    想想她居然能把粗俗和精彩的故事混為一談!她媽媽的肚子還差不多!埃莉諾母親長得又高又瘦,每天早上都把自己勒緊在永遠不會出現褶皺的裙子裡,當然也不會撐大。

    想都不用想,沒什麼東西能在她的體内生長。

    珍珠都不可能,何況是埃莉諾。

     埃莉諾的這個故事撫平了比特麗斯的情緒,而盡管這兩個姑娘個性截然不同,她們還是成了好朋友。

    埃莉諾的朋友并不多,隻有她的父親和盧埃林先生,對她來說,和一個與自己差不多年齡的女孩子成為玩伴,已經是相當豐富多彩了。

    她帶表妹參觀了所有她覺得特别的地方。

    樹林裡的鳟魚河,河水突然變深的河灣,還有那棵最高的樹,隻要爬到頂就能看見遠方被火燒過的大宅殘骸。

    她甚至帶比特麗斯來到了舊船庫,那裡有她最喜歡的娛樂裝置。

    她曾認為她們進行了一次偉大華麗的參觀,直到有一天夜裡,她們躺在各自的床上,表妹說道:“但你一定感到很寂寞吧,一個人,隻有你自己,在這與世隔絕的地方無所事事。

    ”這個愚蠢荒謬的描述給了埃莉諾當頭一棒。

    比特麗斯怎麼說得出這種話,洛恩内斯明明有那麼多好玩兒的事情。

    很顯然,是時候給她表妹介紹她最喜歡也是最保密的遊戲了。

     第二天早晨天亮之前,她把比特麗斯搖醒,讓她不要出聲,然後把她帶到了湖邊,一旁的樹木肆意生長,鳗魚在幽暗的湖底滑動着。

    在那裡,埃莉諾介紹她表妹加入正在進行中的“霍勒斯祖父的探險之旅”。

    這位偉人的日記在樓上的書房裡,用黃色的絲帶紮在一起。

    埃莉諾本來不會發現它們,但她一向去一些不該去的地方,聽一些她不該聽的事情,而這一切她都記在了心裡。

    她重演了一遍祖父所表述的事情,他的行程從秘魯到非洲,越過加拿大北部的冰川,加上一些她編造的地方。

    現在,在西風的幫助下,她給比特麗斯表演了其中一個精彩片段作為啟蒙和娛樂。

    這個老人毛骨悚然的死亡,就像“緻相關人士”的信中描述的細節一樣,裡面還收藏着最後未完成的日記的封底。

    比特麗斯睜大眼睛觀看着,然後拍手鼓掌大笑起來,快樂又欽佩地說道:“難怪你媽媽說你是個小野人。

    ” “是嗎?”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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