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莊秘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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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一下。

    ” “好。

    ”雪子爽快地答應了,轉身打開房門,又突然站住了,“要鋪幾張床呢?” 今天參加救援的,山嶽部成員加上當地登山會,一共是九人。

    按昨天的情形,登山會的人下午就會早早下山去。

    “為了以防萬一,你準備九張床鋪吧。

    ” 雪子答應一聲,就立刻行動起來。

    這孩子真不錯,如果她的表情再柔和些,幹活的心思再細緻一點,萬一辰野先生他們來别墅的話,倒是可以叫來打打下手的。

     時鐘滴答地走着,八垣内的上空跟氣象雲圖中報告的一樣,天氣平穩,晴空萬裡。

     到下午三點,山裡已是接近黃昏的模樣了。

     有句話叫忙裡偷閑吧。

    我們在工作的間歇,得了一些空閑,我便和雪子在用人房裡準備了一點熱紅茶,坐着休息了一下。

    雪子來時随身帶了個無線電,這東西派了大用場,讓我提前知道了今晚住宿的人數。

     “沒錯,他們說登山會的三個人會下山去。

    ”看來我還是應該少準備幾張床的,雖然我也想到了,但為了以防萬一多做準備總不會錯。

    雪子呷了口紅茶,歎了口氣,聲音有點凝重,我不禁問道:“累了嗎?” “不是。

    ”雪子搖了搖頭,“我不累,不過,我挺想跟救援隊他們一起去的。

    ” “雪子,你這麼喜歡爬山啊。

    ” 雪子看了看窗外的雪,喃喃道:“喜歡。

    我也說不清為什麼。

    我本來想在暑假前攢夠錢,和大家一起去登珠峰的,我好想去,可惜怎麼努力錢都不夠。

    真羨慕他們這些山嶽部的,又能上大學又能爬山。

    人家同伴都失蹤了,我還說這些。

    ”當啷一聲,雪子把茶杯放在了托盤上,看了看我說:“屋島,我們同年的吧?”她這麼一問,我倒懵了:“我不知道你多大啊。

    ” “十九。

    ” 我笑了笑沒說話。

     不知雪子是如何解讀我這個表情的,她繼續問:“屋島你一整年都住在這裡,不悶嗎?你也想幹點别的吧?”說起來,我還真的也有其他事想做。

     “我想把屋頂刷一下。

    技術不好的話越刷越髒,挺麻煩的。

    先生給了我足夠的現金,倒是可以考慮請人來刷一下。

    ” “我是說别的啊。

    你難道想一直這麼在八垣内待下去?” “好像是雪子你自己不想待在這兒吧?” 雪子不說話了,被我說中了心事似的。

    我把果醬加進紅茶裡,果醬是我自己做的大黃果醬:“你扯這些,還不如幫我問問原澤君他們什麼時候回來。

    ” 雪子有些難為情,聽了我的話立刻放松下來,去拿無線電。

    她用我不懂的信号聯系對方,一會兒就收到了回音。

     “山嶽部的同學說準備一直找到太陽下山。

    ”想到一切都隻能是徒勞,我的心緊了一下。

    至少還可以給他們準備一頓熱騰騰的飯菜嘛,我考慮着該怎麼安排這頓晚餐。

     家裡的食材很豐富,有海苔還有豆醬。

    這群年輕人透支了一整天的精力和體力,應該不會喜歡太高級的飯菜,反而是肉類能幫他們補充能量。

    這時,我突然想起了一樣東西。

     “雪子,地下食品庫裡有塊很特别的肉,你看到就知道了,去把它拿來好嗎?”我說着,又猛然想到另一件事。

     “好,在地下室對吧。

    ”我叫住了正準備轉身出去的雪子,原本想盡量平靜地跟她說,還是弄得有些狼狽:“啊,雪子,算了,還是用廚房裡的吧。

    ” 哦。

    雪子看上去并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

     我暗暗松了一口氣。

    地下食品庫裡确實有一塊很特别的肉,而且放得差不多可以吃了。

    可我自己也從沒吃過,也沒做過。

    聽說這種肉有股怪味,雖然蠻稀罕的,但是拿自己沒把握的飯菜來招待客人,好像有些欠妥。

     山嶽部的同學為了搜尋越智一定還得在飛雞館裡住上幾天呢。

    我下次先試着弄一次吃吃看,等能做出像樣的料理之後再請大家吃也不遲。

     “那雪子你去搬點木柴進來吧,别讓客人們凍着了,多搬點到客廳裡。

    從邊門出去,木柴就堆在門外。

    ” 雪子出了用人房,把沉寂的無線電留在了桌上。

     傍晚。

     大門外的門環響了,山嶽部的學生們回來了,他們臉上的表情叫我吃驚。

    中午離開時,大家雖略顯疲倦,倒也精神抖擻。

    隻過了幾個小時,或許這幾個小時在雪地行走、呼喊,消耗了不少體力,可現在六個人的臉色也太難看了啊。

    倘若我事先一無所知,定會誤以為“找到越智的屍體了”。

    大家沮喪之極,原澤卻還沒忘了禮數,對我說:“給您添麻煩了。

    ”我緩過神來,意識到眼前這位彬彬有禮的青年是飛雞館的客人。

    我實在不忍心再看他們這副垂頭喪氣的神情,便脫口講了一句不該說的話:“沒找到嗎?”原澤小聲地答道:“是的,沒找到。

    ”他的聲音輕得像蚊子叫。

     晚餐是雞肉咖喱飯和南瓜湯。

    雪子告訴我登山的人晚上都愛吃咖喱飯。

    咖喱是英國食品,我自然比較拿手,長久沒用的調料也不影響口味,食材家裡有。

    晚餐安排在食堂,不像中午要大家用手抓着吃,我給他們按規矩上了菜。

    大家都沒有說話,興許是習慣成自然,抑或年輕的緣故,大家吃得卻不少。

     晚餐後,大家回到了客廳。

    原澤調整了一下情緒,把我叫住:“屋島小姐,能借一步說話嗎?” “哦,好。

    ”我正準備去給大家準備洗澡水,便先讓原澤坐下,然後叫雪子幫我去調一下水溫。

     “有什麼事嗎?” 原澤剛坐下又站了起來,說道:“這兩天真是給您添麻煩了。

    我們準備明天早上就停止搜索。

    ”我屏住了呼吸。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這就是别墅的宿命。

    可我原以為他們這次待的時間會更長一點。

    “為什麼?越智君不是還沒有找到嗎?” “是啊。

    ”原澤無精打采地說,“我還沒敢告訴大家。

    我覺得越智生還的可能性不大了。

    這兩天我們在附近搜索了很久,隻找到滑雪杖、冰爪之類的東西,沒有一點有價值的發現。

    ” “有價值的?” “腳印。

    ” 不會吧…… 我有些猶疑,原澤并沒有注意,他繼續說:“是看到一些腳印,可都不是越智的。

    你如果見過越智的鞋子就會明白,他的鞋印很明顯。

    我用無線電跟歌川說過,可見到的都不是越智的腳印。

    大概全是登山會的人留下的。

    這一帶最後一場雪是越智失蹤後的第二天晚上下的,如果他還活着,理應能找到。

    可我們一個腳印也沒看到,說明他把滑雪杖和冰爪丢在山下,自己要麼還留在岩石上要麼就是被雪埋了。

    如果他還活着的話,再費時間我們也會去救他,反之就隻有等化雪以後再來了。

    ” 我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講這話,便小心翼翼地問道:“那是不是該把屍體帶回去啊?” “我當然也想這樣。

    ”原澤苦惱地皺起了眉頭,“可我們已經尋找三天了。

    我本不想講這些的,搜索救援也得花錢。

    登山會的朋友好心來幫我們,我們總得付些便當錢吧。

    他們明天就不來了。

    繼續搜索隻會增加越智父母的負擔,我作為部長不能做這種決定。

    ”原澤語氣堅定地說,“我們也不能再煩勞屋島小姐了。

    明天就下山。

    ”聽他這麼說,我便沒理由再阻攔了。

     大家身子都累得像一團棉花。

    雪子也是今天早上踏雪上來的,想必也很疲倦。

     飛雞館早早地就進入了夢鄉。

     5 為了給天不亮就出發去做最後一次搜索的學生們準備早餐,我深夜就在食堂打開火爐,一邊燒水一邊煮雞蛋。

    以原澤為首的山嶽部成員平時經常鍛煉,這幾日積累下來的疲憊在他們身上一點也沒留下痕迹。

    隻是他們表情凝重,完全喪失了希望。

    他們從飛雞館出發時,天際已經開始發白,幾顆星星還挂在蒼穹之上。

    雪白的神垣内群山俯瞰着他們的身影,黎明時的月光清澈明亮。

    我看着他們六人踏雪而去,去尋找不存在的屍體,就像一隊肅穆的朝聖者。

     之後的幾個小時,我隻一味地發呆,完全不像是一個負責飛雞館全面事務的管家。

    用過的早餐都是雪子幫我收拾的,就連我每天必做的開窗、掃地也提不起精神來。

    我一心期盼着山嶽部的學生們能成功,等我回過神來,才發現整個上午我隻幹了給客房添柴這一件事。

     飛雞館二樓除了主人房是和式的,其他房間都有飄窗。

    飄窗下有一個闆凳高的台階,坐着就能飽覽八垣内的濕地、樹林。

    我坐在那裡尋找着學生們的身影。

    心想雪子大概馬上就要拿着無線電跑來跟我說“原澤君說他們找到腳印了”。

    我相信一定會這樣的。

     可到中午才回來的原澤,隻說了一句話:“還是一無所獲。

    我們下山去,謝謝了。

    ”六位學生并排站着,聽到原澤部長的話也一起向我說了一聲:“謝謝。

    ”然後一起深深地鞠了個躬。

     事到如今我還能做什麼呢?我隻好不失禮貌地把他們送出大門。

     “好可惜沒有找到越智君,不過大家都說山裡的事誰也說不準,他一定會沒事的。

    ”原澤好像從我的話裡得了些安慰,輕輕地點了一下頭,便背着背包,向雪地走去。

     我原本以為會需要歌川雪子在這裡幫好幾天忙的,沒想到,一天就結束了她的使命。

     “不好意思,就一天的活還專門讓你跑一趟。

    不過,我倒還有些地方要修理,你再留兩三天怎麼樣?”不料雪子毫不猶豫地回答:“不了,我也下山去。

    原本我打算跟山嶽部的那幾位一起下去的。

    ”雪子把用人服還給了我,換上了她登山運動員的打扮——登山鞋上紮着綁腿,戴着防雪眼鏡,拿着滑雪杖。

    她接過了我遞給她的一個隻裝着一天工錢的薄信封,準備離開。

    最後,她站在有黑褐色拱頂相連的走廊裡躊躇了一陣,終于下定決心,跟我坦白:“屋島小姐,離開之前我有件事情一直想問你。

    ” “什麼事?” “昨天我去客房給大家鋪床。

    那時候我就覺得有點不對勁。

    當時有六張床是被睡過的,還有五張沒有,一共是十一張床。

    ” 走廊裡沒有窗戶,走廊的一側在我身後蜿蜒而去,另一側則彎在雪子身後。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牆壁是白色的緣故,我突然有種置身于細長的白色密室裡的錯覺。

     “十一張床,你不覺得奇怪嗎?十一是我來的前一天救援隊所有人的人數啊。

    ” 我笑了笑:“是啊。

    來了十一個人。

    我沒想到登山會的人會先回去,所以就準備了十一張床。

    為了能好好招待客人,多做一些看似徒勞的準備也很重要。

    ” “這個我知道。

    我昨天也準備了登山會的份。

    可前天的事就很奇怪。

    ” 走廊裡冷了起來。

     “我聽說當初救援隊并沒打算在别墅留宿,因為他們撿到了滑雪杖,便推斷失蹤的人可能會在這一帶,之後才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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