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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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的吧?” 他陷入思考,欲言又止。

    突然他氣憤地說:“這樣有用嗎?他們放下一顆炸彈,爆炸了,炸死一兩個漢奸,自己跑掉了,别人卻要受罪。

    ” “從他們的角度看,淪陷了就要反抗。

    如果你照舊吃喝玩樂,你就是‘商女不知亡國恨’。

    如果公司被日本人占據,你還繼續上班,那麼你就可能是漢奸。

    如果你不去大後方,那麼你可能是準備當漢奸。

    ” 我想為自己辯護嗎?無論如何,這些理由也不适合我。

     我遞給他一支香煙,他抽幾口,忽然哭起來。

    然後他給我講了有關那個女人的故事。

    幾個星期以後我讀了他那部小說,所有這些他講的東西漸漸連成一個整體,讓人感覺在那背後可能存在着一個更加真實動人的故事。

    可即使到那時候,他的故事仍舊像一個謎團,隻能依靠想象,為他繼續編造下去。

     “兩個月前,肯定不到三個月。

    那天下午,我到報社編輯部送稿子。

    那時朝報社扔炸彈的事剛告一段落。

    樓道裡全是垃圾,一股怪味。

    有一段時間,編輯們把全家大小都帶到報社,住在那裡。

    巡捕房派人警衛,窗戶上釘着闆條,感覺比較安全。

    其實這家報紙并不特别出格,偶爾轉發些通訊社報道,租界報紙,十之八九都有些抗日論調。

    不這樣做怎麼賣? “一幢兩進石庫門房子,底樓是工場間。

    編輯部在樓上。

    窗戶堵上之後,樓道特别暗。

    樓梯轉彎地方老有人絆倒。

    所以兩頭各有一隻搪瓷盤,盤子裡放着幾截蠟燭和洋火。

    出出進進,好讓人家自己點燃蠟燭。

    到那頭熄滅,就又扔進盤子。

    我點燃蠟燭進樓道。

    剛轉彎,正打算上樓梯,樓梯上一團光噔噔下來。

    我擡頭一看,光圈裡那個女人,差點就讓我一腳踩空。

    燭光在她臉下面,樓道其實沒什麼風,她卻用另一隻手護着火焰。

    這下光全在她臉上。

    我盯着她看,傻了。

    直到她走到跟前,才想起來側身讓她擠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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