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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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 潘藩說:“……我雖然來玩過好幾次了,可從沒聽她自己透露過她的‘前史’……我也不能直接問她,對不?……來這兒的人,大都跟我一樣,是輾轉介紹而來的……我也跟你一樣,跟引我來的人打聽過……實際上來這兒的人,出了門也常互相拼湊各自所掌握的信息……大體而言,她原是一個越劇演員……唱過《孟麗君》什麼的……十來年前嫁了個美國商人,跟那人去了美國,住在紐約……後來好像是,她那丈夫,在車禍國喪生了,她因而繼承了一大筆财産……她美國丈夫是個東方迷、中國迷、越劇迷……聽到這兒,你大概覺得也沒什麼稀奇……可據說她弟弟在美國開着很大的公司……是一家中國公司!……她的舅媽有一天在這兒露過一面……據說是個局級幹部,而她舅舅據說級别還要高……十來年前,中國人要跟外國人結婚,這邊的手續可不是那麼容易辦的……可來這兒的人也有别的說法……祝羽亮就跟我說過:她哪兒有什麼背景!她父母都是一般的小市民!那些個什麼叔叔舅舅嬸子舅媽,還有什麼哥哥弟弟姐姐妹妹,都是她去了美國,特别是有了錢以後,才陸陸續續有的……反正,她就是她:莎茜!……” 他問:“莎茜是她的名字吧,那麼,她姓什麼呢?我說的是她的中國姓……” 潘藩說:“好像是姓唐,可是又聽有人叫她莎茜·湯……她那死去的丈夫可能姓湯姆……Tom……” 他笑了:“本來‘莎茜’這倆字就能有四種讀法,如果再加上她的姓……又可以是唐又可以是湯,那就該有……多少種讀法了?唐縮西,唐沙欠,湯縮欠,場沙西……哎呀呀,真是太有趣了!……”他便又問:“那她現在算哪國人呢?究竟是個什麼身份呢?” 潘藩說:“當然是個美國人啦!……不過……前幾天有個雜志上有篇好長的文章,寫她如何向家鄉捐款,用來修複一個什麼古迹,稱她為愛國華僑……” 他說:“華僑?中國人,住在外國,才能稱為華僑啊……她現在不應該算是個美僑嗎?……” 潘藩笑說:“現在誰還對這些個稱呼較真?……你問她究竟算個什麼身份?說實在的,恐怕她自己也鬧不清呢!……她肯定已入了美國籍,戶口在美國;可是她常住北京;當然她經常飛來飛去,國内國外,但是我的印象,起碼我認識她這二年,她呆在北京、住在這個宅子裡的時間還是最多的人……她原來北京也沒戶口……她好像在家鄉開了個服裝公司,還有美容院什麼的,可據我所知她在北京還沒投資設點……她說她喜歡北京,喜歡這兒的文化氛圍!……她幾乎每個周末,至少每個月,要在這兒開Party,每次除了熟客,也總會出現新客……” 他說:“廣交朋友啊……三教九流……” 潘藩糾正說:“NO!她這兒可并不是三教九流什麼人都容納……她這兒基本上是個熱衷西方文化的中國人圈子……而且這兒不搞那些俗不可耐的名堂,這兒标榜高雅,一切以西方本季,甚至本周的時髦文化為談資……比如今天,就有個大的話題……一會兒我們将集中到她這兒的視聽間裡,共同觀賞本季巴黎歌劇院新排的《俄迪浦斯王》,那是她一位朋友昨天剛從巴黎帶來的光盤,這光盤據說前天才首次在巴黎出售,并且是限量發售……據說這回的演出是人偶同台,就是活人和大木偶一起在台上演出……一會兒看吧!……” 他感歎道:“北京已經有這樣的社群了嗎?如此高雅的西方文化鑒賞圈!……這豈不是真地在進行‘文化殖民主義’的滲透了嗎?……” 潘藩笑道:“你這人!動不動上綱上線幹什麼?……這總比擠在一個臭烘烘的屋子裡看西方‘毛片’、‘黃帶’強吧?也比那種唱點《莫斯科郊外的晚上》什麼的卡拉OK更有意思對不?……” 他也笑了:“我是在代盧仙娣上綱上線啊!……她是常客吧?這個‘萬國通寶’!她豈能放過這塊肥肉!……” 潘藩說:“她呀,我還真沒帶她來過……什麼‘萬國通寶’,現在誰能‘萬國’亨通?山外青山天外天!北京這地方,如今是樓外有樓、池外有池啊!……盧仙娣她恐怕根本就不知道莎茜和這兒的Party……我想莎茜對她這種人也不會感興趣……莎茜說過,她的沙龍隻向創造者開放,她歡迎能開花結果的樹木,而不喜歡寄生在樹木身上、靠吮吸樹木血液生活的木耳!……哈……” 他便問:“那麼,來這兒的‘樹木’你大半都認識啦?” 潘藩說:“認識不少……有民間畫家,他們的畫一般并不出現在公開的展覽會、畫廊或拍賣會上,而是通過這種沙龍,尋找知音和收藏者,也就是給予他們資助的人……莎茜除了自己偶爾收藏一些,也介紹給其他外國人一些……還有一些仍在搞手抄本的詩人,他們大都自稱‘後朦胧詩人’,偶爾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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