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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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可以解釋了。

    有着兩個都叫作阿禮的人,并且都和夜月是朋友。

    但是其中一位阿禮,也就是《萬柳常年青》的阿禮和老闆是真正的熟人,《碎鏡》中的阿禮,是另一個客人。

    老闆的腦子裡要記住兩個阿禮,還要記住伊候的長相,認錯一兩個人也沒什麼奇怪的。

     “至于故意這樣寫的原因,很簡單,你在利用叙述性詭計混淆時間線——整個小說是以巷子從首到尾為線索,時間線卻是錯亂的。

    在你的誤導下,讀者會以為時間最早的篇章是小學時代的《萬柳常年青》和《商業街秘聞》,再是初中時代的《不加香菜》《堕落之源》《碎鏡》《暴雪、槍與魔法》,最終是高中時代的《藍蓮花》。

    初看會發現這些故事的時間跨越久遠,但若是裡面的主人公阿禮不是同一個阿禮呢?小學時代的是同一個小學生阿禮、初中生時代是同名的初中生阿禮、高中生時代是同名的高中阿禮,而這些故事,如果全部都發生在一個時間呢? “你的這些故事,就像是密集的蛛網,如果把蛛網——時間線拉長,那麼蛛網的縫隙就會過大,無法輕易看到蛛網,但若是時間線集中,這密集的蛛網,就顯露無遺了。

    這看似十年來的故事,隻不過是幾個月裡的故事而已。

     “來看看這短短的幾個月裡發生了什麼事情——小學生的阿禮做出了學校要變成老年大學的推理,接着就發生了投票事件。

     “我們已經得到了這些故事發生在一個時間節點的結論。

    初中生阿禮在《暴雪、槍與魔法》中提到,老年大學之外的那棟樓已經閑置,不知道用來做什麼了。

    可在《萬柳常年青》和《商業街秘聞》中出現的那些小學生呢?他們和小學生阿禮一樣,沒有出現在後文裡。

     “所以,這裡所暗示的,就是原本應該在宿周小學的那些小學生,全部都消失了。

    那些孩子去了哪裡?在投票的故事《商業街秘聞》裡,孩子們針對是否提前搬校區做出投票。

    顯然,從《暴雪、槍與魔法》的結局來看,雖然進行了第二次投票,雖然商業街商品店的老闆橫加幹預,但是投票結果應該是依舊讓他們搬走。

     “而《碎鏡》裡,伊候也和初中生阿禮提到,他們的大山初中要變成太山初中的分校了。

    這和小學生阿禮的故事竟然奇妙地重合了。

    在同一時間節點,發生了兩次校區變動的事情,不會很奇怪嗎?你在書的結尾幾個篇章,多次描述巷子日漸蕭條,生意一天不如一天,學生們也不再聚集,之前繁華的一切好像都是一場夢。

     “從結果來看,巷子空了、小學沒了,甚至連旁邊的初中也即将消亡,萬柳井周邊的障礙似乎被一個接着一個清空。

    最後一個地方,應該就是萬柳高中了吧。

    這所本就寒酸的學校,又能撐多久呢? “你在這個少寫的終章裡,會設計出一個合理的人物,他有動機清空萬柳井周邊。

    而你最後的伏筆,就在《萬柳常年青》裡所寫到的‘萬柳井’,這個人物為了找到真正的‘萬柳井’,逐漸把這條巷子、這片區域一一收購,方便動土動工。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依舊會用‘阿禮’這個名字來命名這個尋找萬柳井的人,并采取第一人稱視角,繼續誤導讀者,直到最後才揭露,這個阿禮和前文所有的阿禮都不是一個人。

    故事的結局,自然是這個阿禮找到了萬柳井,萬柳井,就在這條巷子的巷尾。

    ” “夜月,不得不說,實在是精彩的推理。

    對于叙詭的理解非常有趣!不不,不是揶揄你。

    在你說到‘這些故事的時間線是集中的’的時候,我也渾身汗毛一豎,如果真的有小說以此作為終章,的确不失為一本佳作。

    而你對終章的描述也很符合你的推理,使得整個故事更為圓潤。

     “但不能這麼寫,因為可以确定的是——所有的阿禮都是同一人物。

    你不要用那種眼神看着我,随便抽出幾個地方都能證明你是錯的。

    在人際關系上,并非隻有夜月反複出現。

    《不加香菜》裡就提到了友人B和阿禮、顔良一起吃面,并且友人B不愛吃香菜。

    在《藍蓮花》裡,也提到友人B與我們正式結緣離不開顔良。

    《堕落之源》裡寫到了阿禮和流星的初識,後來因為總是上課說話被調開,才認識了顔良,這在《不加香菜》中也有對應的記載。

    《碎鏡》提到流星和伊候的關系非常好,《暴雪、槍與魔法》中的女主人公念兒也是顔良介紹給大家認識的——可以說,這一層一層的關系網建立得非常完善,每個人與每個人怎麼認識均有迹可循。

    在這一層層繁複的關系網中,如果存在着複數的阿禮,那麼必然會在叙述中露出更多的纰漏,而不是用一句‘性格不盡相同’就可以解釋的。

    也就是說,阿禮是同一人物,而且時間線确實是分散的。

    你利用的疑點将全部不再是疑點,推理也就不攻自破了。

    ” “你不要着急,我隻是說出了我最開始的想法而已,很快我就發現這個想法存在着巨大的漏洞,解釋不了你小說中繁複的關系網。

    阿禮确實隻有一個阿禮,但是我依舊對時間線抱有懷疑的态度。

    通常的小說都是正向時間流動的,很少有這樣打亂叙事時間,以場景推動叙事的。

    于是我想,你果然還是用了叙述的詭計,這些故事雖然隻有一個阿禮,但是叙事的時間線,卻是正向的。

     “你的小說有一個特性,就是每逢開頭會出現一段你和這次配角相逢或成為朋友的故事,而這段故事隻是介紹了這個角色而已,和後文中真正發生的故事可以不屬于同一個時間。

    也就是說,最開始的部分可以稱為‘回憶篇’,而後面的,則可以稱為‘正篇’。

    顯然,回憶在小說叙事裡本就是插叙,‘回憶篇’是不存在什麼正向時間流動的,而我所說的,你的小說裡按照時間正常流動為線索的是‘正篇’。

     “先從最開始的《不加香菜》開始,回憶篇之後也明确寫到‘升入初中二年級之後’這個時間節點,并自稱“十四歲的我”。

    《藍蓮花》則可以通過阿禮的友人B跳級推斷出阿禮此時剛剛升入高中不到一整年,《藍蓮花》‘正篇’的開頭也是這麼寫的。

    所以這兩篇中,阿禮從初中到了高中,故事的發展的确是按照時間正向流動進行的。

    發生變化的是在第三篇《萬柳常年青》中,故事的舞台一下子從高中來到了小學。

     “但我認為,此時隻是舞台移動了,時間并沒有移動到阿禮的小學時代。

     “《碎鏡》一文中,伊候對阿禮說了一句話引起了我最初的注意:‘哎,大學生,不回母校看看老同學?’當然,這句話也可以理解成,伊候在嘲諷阿禮的小學變成了老年大學,但是同樣,也可以理解成他口中所說的‘大學生’是真的指代大學生阿禮。

    也就是說,從《藍蓮花》之後,阿禮從高中升入大學,發生了後面的故事。

     “你在《萬柳常年青》《商業街秘聞》《碎鏡》中通通沒有明确地寫到阿禮的真實年紀,隻是寫到他所在的年級、班級。

    但是除了學生之外,還有一種職業也可以用年級、班級來描述——老師。

     “《萬柳常年青》的剛開始,阿禮來到班級問夜月借了作業抄,他應該是一名實習的老師,而夜月是和他一同來實習的老師。

    所謂的‘抄作業’應該是将之前在課堂上旁聽的知識做一個記錄和總結,而且為了了解小學生的學習,他們也會實際把學生的作業拿來做,也會做考試的卷子。

    這些作業當然不會是交給宿周小學的老師的,而是作為實習記錄,交回給自己的大學。

    阿禮和夜月是大學的應屆畢業生,正在宿周小學進行實習。

     “阿禮能夠在後續的文章裡,站上講台進行大段的演講,作為小學生來看,這種舉動顯得過于成熟,而且難以鎮壓别的同學。

    但是如果他是實習老師,就可以理解了——這是老師站在講台上的正常發言。

    阿禮和歐陽,隻是老師和學生的友情而已,他作為老師,看到被欺負的歐陽,自然要選擇幫助他。

     “歐陽曾提出把童謠送給阿禮,說是可以寫成什麼民俗學的論文。

    正因為阿禮是大學生,所以歐陽才以為這份童謠對阿禮的論文有用。

    同樣,阿禮在放學後說自己‘一如既往到最後才走’,正因為他是老師,才會最後才走。

     “還有一些點可以證明他不是學生,《商業街秘聞》中,阿禮能夠幫助班主任把投票箱搬回辦公室,因為他就是打雜的實習老師。

    當時四年級一班的班長認為他很可疑應該也是如此,如果一個沒怎麼見過,還不是老師的人出現在辦公室裡,任誰都會覺得可疑。

    事後,他說他投了空白的一票也不是謊言,他作為實習老師,應該沒有投票的權利,所以他的意思是他自己沒有投票。

    最後的證據——當時明明開了家長會,但阿禮并沒有提到自己的家長前來開會,這也從側面反映他不是學生,而是實習老師。

     “緊接着,在《碎鏡》裡,老闆把阿禮和伊候認錯。

    顯然,在小學時代就和老闆結識的阿禮與長大成人之後的阿禮一定有着巨大的差别。

    老闆認識小孩子阿禮,卻把成人阿禮和伊候認錯,這樣想就合理了許多。

    《碎鏡》中的阿禮,經過了在宿周小學一段時間的實習,前往大山初中進行新的實習。

    《暴雪、槍與魔法》裡的考試,應該是指從小學老師升為正式初中老師的考試。

     “因此整個故事其實是阿禮作為一個實習老師的成長史。

    所以終章很簡單,阿禮的考試通過,成為了初中的老師。

    但是因為大山初中不複存在,阿禮離開了初中。

    這樣的阿禮回到巷子裡,他看到自己成長的學校,自己曾經執教過的地方,心中百感交集。

    最終,阿禮會在巷尾設立自己的學校,這就是這部小說的‘終章’。

    ” “夜月,與其說這是推理,不如說是妄想更為合适吧?你在幾個細節方面反複把握,做了兩種不同卻十分有趣的推理,讓我十分欽佩。

    抱歉……不是嘲笑你的意思。

    隻是這段推理中依舊有着大量不合理的事情。

    你說阿禮作為老師在《萬柳常年青》講台上發言——先不說他作為老師居然會重點照顧歐陽同學,就說他對夜月的态度。

    在你看來,夜月也一樣是實習老師,但是作為實習老師的她竟然需要幫同為實習老師的阿禮補習小學數學,同時夜月為了小學數學報了補習班,如果她是成年人,而且是一個實習老師,不免讓人懷疑夜月的智商…… “哎!很痛啊!别打我,我隻是說小說中的夜月,不是你。

    不過你明明就是當時事件的親曆者,卻非說那是實習教師,這未免有些站不住腳。

    一個關鍵的節點就能證明阿禮的年紀——他在《萬柳常年青》中首次提到了江溪溪,并且叫她溪溪姐,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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