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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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像頭在樓梯道。

    之前在三班樓道的時候就沒看到攝像頭。

    可能就是這個原因,三班通往一樓的區域才會被封鎖,以便學校通過監控攝像頭觀察有沒有可疑的人潛入這棟樓。

     我還沒有把我的疑問向友人B坦白,和自己較勁其實是一個很不好的習慣,但是碰上這種不可能犯罪的機會實在少之又少,難得有證明自己聰明才智的機會,若是向友人B透露,他直接把謎底給說了,我恐怕要欲哭無淚的。

    他走之前讓我在這等一下他,我半試探性地問道:“你說你剛剛完成黑闆報,是真的完成了對吧?” “是啊,怎麼了?” “沒……沒什麼。

    ”我突然意識到,如果隐藏這個消息,他得等到第二天才能看見自己的黑闆報已經被擦掉了,因此錯過補救的機會。

     所以,我決定在離開校園前解決這個謎題,到時候再告訴他黑闆報已經消失的事情。

     沒有什麼思路,應該尋找新的假設,我摸了摸下巴,感受夕陽的光。

     “在想什麼?” “沒什麼。

    ”我愁眉苦臉地說道。

     “好吧,我一會兒就下來,你等下。

    ”他提着油漆,從一班樓梯往上面走去。

     我開始分析。

     首先應該考慮的是,“犯人是否離開了現場”——不,在那之前應該考慮“犯人究竟是否進入了現場”,如果有能夠不進入現場就破壞黑闆報的手段,那麼也就沒有要離開現場的可能性。

    黑闆報是由粉筆所畫…… 我突然意識到有點奇怪。

     但是很快我就放過了這一瞬的思緒,接着思考。

     破壞粉筆痕迹的方法不隻是擦掉,還可以利用水。

    如果有水槍之類的裝備,從窗戶伸入噴射水到黑闆上,就可以清洗掉黑闆上的畫。

    這可以解釋通,但是現實卻不是這樣,從友人B在一班樓梯見到我開始,到我去三班的這段時間,才兩分鐘不到,水漬不可能幹透,我并沒有見到水漬。

     大家都是高中生,肯定沒有什麼複雜的手段在不進入教室就能破壞黑闆報。

    那麼果然還是思考犯人在進入現場之後的舉動更合理。

    “犯人是否離開”,我已經檢查了男女廁所和一樓的鐵門,沒有人,現場也沒有能夠藏人的地方。

     除了那個地方。

     門是打開的,我是從打開的門伸頭進去看的,也就是說,還有一個地方可以躲藏,也就是最為簡單的密室——“躲門後”。

     我連忙跑到三班,進入裡面,跑到門的後面查看了一下,果然還是沒有人。

     這次我仔細調查了整個三班,确實沒有人。

     也就是說,犯人是離開了。

     一邊捂着頭,一邊往回走,剛剛走到一班樓梯,就見到友人B從上面下來,臉上寫滿了不愉快。

    我問:“怎麼了?” 他說:“真是氣死我了,剛剛我準備去老師辦公室還油漆,我們老師辦公室在辦公室一,我一進去發現老師不在,其他老師告訴我老師去辦公室二了,接着我又來到二,又不在,其他老師又告訴我老師去辦公室三了。

    我又去了辦公室三,你猜怎麼着?” “又不在?” “是啊!辦公室三的老師告訴我,她已經回辦公室一了。

    我白跑了那麼多趟……每當我進入新的辦公室的時候,老師也移動到别的辦公室了……” “啊……原來……” 原來如此! 我知道了。

     擦掉黑闆報的犯人,果然還是沒能跳出我的假設,唯一的盲點在于,他并不是固定的。

    也就是說,他并非是處于某一個假設,而是從某一個假設移動到另一個假設了。

     在友人B離開三班後,這個犯人進入了教室擦掉黑闆報,接着躲在了門後。

    犯人這麼做并非是計劃好的,而是犯人本打算從三班後面的樓梯上到三樓逃跑,沒想到竟然有一大片油漆,無奈之下犯人看見前來的我,于是躲在門後。

    在我看到黑闆報被破壞後,我檢查了廁所和一樓的區域,犯人趁着這個機會離開了門後,但是犯人依然不能離開教學樓,因為這個時候,友人B還守在一班樓梯處,無奈之下,犯人隻能躲進了二班的門後。

     确認完之後,我回到友人B身邊,犯人苦苦尋覓逃跑的機會,直到友人B上樓還油漆,而我想到“躲門後”的詭計,又一次進入了三班,犯人趁着這個機會從二班的門後出來,來到一班前的樓梯,徹底離開了教學樓。

     犯人從我假設的“沒離開”移動到了另一個假設——“離開”。

     我露出了淺淺的微笑,原來如此……哼哼哼…… “你幹什麼笑得像個壞人一樣?” “為你感到惋惜而已。

    ” “啥?”友人B不解地看着我。

     “惋惜你要重新畫黑闆報了。

    ”謎團解開了,這個時候還是快點把黑闆報的信息告訴友人B,讓他去補救吧。

     “為什麼?” “我看到你的黑闆報被擦了。

    ” “被擦了?” “是啊,辛苦了那麼久,一下子就沒了,你肯定很傷心吧,别難過了,還是重新畫吧,說不定還來得及。

    ” “真的假的?!”友人B露出了慌張的神情。

     “真的啊,你自己去看,我剛剛上廁所的時候看到的。

    ” “上廁所?”他低頭看了看,我順着他的視線望過去,他直直地盯着我的鞋子,過了兩秒,他說道:“哦,那不可能。

    ” “有什麼不可能的,我看到的。

    ” “你沒看到。

    ”他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為什麼能夠如此斷定我沒看到?為什麼要看着我的鞋子? 看鞋子,他想看到什麼? 我能想到的,隻有剛剛送上去的油漆…… 油漆。

     剛剛的違和感再度湧來,友人B說,油漆是用來創作的,無疑,是用來畫黑闆報的,而我看見的被擦掉的黑闆報,隻剩下了黑色的黑闆和藍色的粉痕——犯人是用什麼手段把油漆擦掉的? 不……犯人沒有擦掉油漆…… 既然如此,這不過是一場鬧劇,謎題本身就是錯的。

     “你這家夥,”我帶着有點嫉妒的口氣說道,“跳級了吧!” 關鍵點就在于當我說出我在上廁所的時候看到友人B的黑闆報離奇失蹤了之後,友人B看了眼我的鞋子就否決了我的說法。

    從鞋子上能看出什麼?我低頭看了看我的鞋子,沒有什麼污垢,應該什麼都看不出來啊——沒錯,什麼都看不出來就是至關重要的信息。

    從什麼都看不出來的鞋子上能看出來的是:我并沒有在上廁所的時候經過藍色油漆的區域。

     三班樓梯被友人B留下了一攤油漆,如果要經過那裡一定會在鞋子上留下痕迹。

     友人B是通過“我的鞋子上沒有油漆的痕迹”直接判斷出“我在上廁所的時候沒有見到他的黑闆報被擦掉”。

     同時,友人B重複了一句話,“上廁所”也就是說這三個字在他的推理中占有一定的比重。

    上廁所是時間節點,如果不是“上廁所”的這個時間節點,他就無法斷言我沒有見到他被擦掉的黑闆報。

     他是做出了這樣的推理:如果我在上廁所時見到他的黑闆報被擦掉,就一定會經過藍色油漆,反之則是我沒有見到。

     經過藍色油漆,意味着我要上樓,他的黑闆報在樓上。

     如果我不說“上廁所”這個節點,他會自然而然地想到,會不會是他上到五樓的教員辦公室的時候,我擅自從一班前的樓梯上到高二或者高三的樓層,看到了被擦掉的黑闆報。

     綜上,可推測友人B的教室不在二樓,即高一的區域。

     此時,密室已經破解。

     前提錯了,密室根本不存在。

     他是高二(3)班或者高三(3)班的學生,而不是高一(3)班的,當他說自己的黑闆報已經完成的時候,高一(3)班的黑闆到底完成與否,我根本就不知道。

    所以高一(3)班的黑闆報,也許隻是還沒有開始畫而已。

     友人B明明和我同年,是曾經的同班同學,我是高一他一定也是高一,而他的教室不在高一的二樓區域——也就是說,他已經不是高一的學生了,他跳級了。

     姑且不論在這所學校跳級有什麼意義,但是他的藝術水平奇高,藝術生不對文化課有過分高的要求,他是不是僅僅靠着藝術的天分,跳級了呢?這就是我對他提出的疑問。

     “是啊,我跳到高二了。

    也不是故意要瞞着你,隻是沒機會告訴你……”他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我這才有機會仔細看看面前這個半年不見的老朋友。

    亂糟糟的頭發像鳥巢一樣頂在他的腦袋上,他的眼神變得更加溫潤,但是藏不住以往的鋒芒,下巴上依舊是醒目的痣。

    他好像變了一點,變高了?變成熟了?不,好像沒有,到底哪裡變了呢…… “真厲害啊!”我嘴角不自然地上揚,明明應該更發自肺腑地高興,但是我做不到。

     “還行吧。

    ”他轉過身去。

     “隻有我還是吊車尾小分隊的隊員,你已經脫隊了。

    ”我的口氣不太好。

     “那是什麼小分隊,我怎麼從來沒聽過?你這個人,都已經上了‘萬柳高中’以外的學校了,肯定早就不屬于什麼吊車尾小分隊了吧。

    ” “在别的學校繼續吊車尾啊!” “鳳尾強過雞頭。

    ”他回過頭來,微笑着說。

     我沒說話。

    他見我不言,又轉過頭,自顧自地說道:“沒辦法,泥潭裡的人,總要想辦法出去。

    在泥潭裡掙紮的人,肯定要比走在柏油馬路上的人要費更多的力氣。

    不然,隻有被埋掉。

    ” “幹嗎說這麼吓人的比喻。

    ” “真的很吓人啊……每天都提心吊膽的。

    ”他的嘴角挂着苦笑。

     我沉默了一會兒,稍微斟酌了一下他言語裡的意思,感覺有些沉重。

     剛要下樓,他又突然說道:“要去看看我的作品嗎?” “黑闆報?” “是啊,可是自信之作。

    ” “好啊!” 他轉過身,帶我一邊上樓一邊說道:“學校規定一次隻能跳一級,所以我現在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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